柳生繼續推進話語，步步緊逼：“整座莊園，唯有你，熟悉書房結構、古堡動線，擁有自由出入二樓的許可權，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作案，又完美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老管家面色徹底沉了下來，強辯道：“不過是憑空揣測！我侍奉主人數十年，忠心耿耿，為何要行兇？我沒有任何理由傷害主人！”
“理由，便是積壓了數十年的仇恨。”月歌向前半步，目光首視對方，聲音清冷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的獨子，被死者惡意構陷，家破人亡，含恨而終。你隱忍多年，看著仇人安享富貴，怨氣日積月累，最終痛下殺手。莊園過往數起離奇死亡案，皆是你為了掩蓋罪行、清除隱患所為。古堡夜半的怨氣，是所有枉死之人的不甘，也是你罪孽的佐證。”
一句句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管家最後的心理防線上。
他數十年精心偽裝的恭順、沉穩、無辜，在層層證據與人性剖析面前，轟然崩塌。
緊繃的肩膀緩緩垮下，手中的水壺“噹啷”一聲落在地面，清水流淌一地。
周遭家族的人，賓客、僕役紛紛後退，眼神里充滿震驚與後怕，誰也沒想到，這位看上去溫和老實、任勞任怨的老管家，竟是接連犯下命案的真兇。
管家垂著頭，花白的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長久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沙啞的哭聲夾雜著悔恨與怨憤，在安靜的廳堂裡響起。
他不再辯駁，緩緩屈膝，承認了所有罪行。
困擾整座古堡數日的連環命案，至此真相大白。
混亂散去，陰霾初破，山間的白霧漸漸被天光碟機散。
古堡裡的恐慌與猜忌菸消雲散，執法人員很快趕來，將認罪的管家帶走。喧鬧的早餐室恢復了平靜，賓客們各自收拾行裝，準備離開這座留下陰影的莊園。
長桌旁再度只剩下月歌與柳生兩人。周遭人來人往，兩人卻彷彿處在獨屬於彼此的一方天地裡。
柳生走回座位，重新坐至她身側，緊繃的脊背徹底放鬆，眼底重新漾起往日溫雅柔和的笑意。
他抬手，自然地替她拂去肩頭沾染的一縷塵埃，動作輕柔細緻，帶著不加掩飾的暖意。
昨夜的恐懼、今日的對峙、全程的並肩，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愈發貼近。
“總算真相大白了。”柳生輕聲說道，語氣裡卸下了所有緊繃。
“嗯，塵埃落定。”
月歌側過頭，看向身旁溫雅的青年，紫眸裡盛著柔和的光。
經歷過陰邪詭譎，經歷過推理對峙，一路同行，彼此扶持，這份藏在默契之下的情愫，如同山間緩緩升起的晨光，溫柔又明朗。
方才當眾揭露真兇時，兩人各司其職、心意相通，一個眼神便知曉對方下一步的想法。
如今風波平息，並肩閒坐，無需多言，空氣中也縈繞著繾綣的溫柔。
柳生端起茶杯，與她杯沿輕輕相碰，清脆的輕響在靜謐的房間裡漾開。“接下來，該離開這座古堡了。我看你也沒怎麼吃東西，想吃什麼？回去我們一起做。”
“好。”
月歌淺笑應聲。
有時候或許兩個人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