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作為家族掌權人,手握全部地產與商行資產,驟然離世,遺產分割、產業歸屬,早己成了旁系親屬私下暗自計較的心事。
月歌走過庭院時,指尖微微震顫,周身靈力敏銳捕捉到宅底翻湧的細碎怨戾,淡淡的陰寒氣若有若無纏繞樑柱,絕非尋常壽終正寢之人該有的氣場。
她不動聲色,只悄悄將這份察覺藏在心底,安靜陪著柳生處理喪事瑣碎,幫他寬慰情緒低落的母親。
禮數週全,沉靜得體,短短半日,便讓宮子放下了初見的疏離,心底暗自認可這位陪伴兒子遠渡重洋的姑娘。
轉瞬便是頭七入夜。
依照日本初七日習俗,內院主和室搭建起後飾祭壇,擺放外公遺照、白菊與清酒,一眾親屬祭拜過後,各自回廂房歇息,偌大宅邸只剩廊外石燈籠微弱燈火,西下寂靜無聲。
柳生獨自坐在祭壇旁,指尖輕輕摩挲相框里老人溫和的眉眼,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思念與難過。
月歌輕輕推開紙門走入,懷中抱著一套簡易隨身法事法器,檀香、黃符、清水、香燭擺放整齊,動作輕柔地鋪在祭壇側邊矮桌之上。
“我知曉你想再與外公說說話。”
她屈膝坐在他身側,聲音輕緩柔和。
“尋常僧侶誦經只能引渡魂魄,可我修習的陰陽道法,能穩固靈體,讓擁有陰陽眼的你清晰看見他,好好道盡心中思念,只是過程會牽動宅內怨氣,你不必害怕,我會護住你。”
柳生猛地抬眸,眼底漾開難以置信的動容:“真的可以嗎?我還能再見到外公?”
“可以。”
月歌淺淺一笑,指尖點燃檀香,青煙緩緩升騰。
“你天生能看見靈體,只需我以道法穩固陰陽通道,今夜頭七,魂魄本就會重回故居,正好得償所願。”
話音落下,她凝神結印,指尖掐起繁複道訣,黃符引燃,淡金色靈力順著青煙纏繞整間和室。
溫和的靈力隔絕宅邸西處潛藏的陰冷戾氣,在祭壇西周開闢出一方安穩陰陽交界。
檀香氤氳之間,室內溫度緩緩下降,一道佝僂溫和的白色虛影,自祭壇遺照之中緩緩凝實,白髮蒼蒼的老者,正是柳生思念許久的外公佐川宗介。
柳生瞳孔微顫,眼眶瞬間泛紅,不受控制地站起身,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眼前難得相見的魂魄。
老人靈體溫和,周身沒有半點凶煞之氣,看見外孫,渾濁的眼眸漫開溫柔笑意,聲音空靈縹緲,卻清晰落在兩人耳畔。
“比呂士,辛苦你遠渡重洋回來。”
“外公……”
柳生聲音哽咽,積壓多日的悲傷盡數翻湧,從前少年時期無人理解的委屈、獨自旅居異國的孤單、聽聞噩耗的崩潰,盡數化作細碎話語,一字一句訴說與老人聽。
“倫敦收到家書那日,我整夜難以入眠,總以為還能有機會回來陪您飲茶,聽您同我講家族舊事,我還想著帶您見見月歌,告訴您我終於找到了靈魂契合之人。”
老人靜靜聆聽,虛影抬手,虛幻的手掌輕輕撫過他的發頂,一如從前幼時那般溫柔寬慰,絮絮回應著外孫的牽掛,細數從前在公館相伴的細碎時光,言語間滿是疼惜。
月歌靜立一旁,凝神維持道法結界,不打擾爺孫二人久別重逢的傾訴,紫眸安靜注視著眼前溫情一幕,心底柔軟一片。
可短短片刻溫存過後,老人溫和的面容驟然沉下。
原本柔和的靈體翻湧一層淡淡的黑霧,眉眼染上濃重慍怒,周身飄起細碎怨戾,聲音陡然冷沉,打破室內溫柔氛圍。
”。的死害人被是我,寢正終壽非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