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如果月歌此刻有記憶,她要是聽到了柳生比呂士的心聲,她絕對會嘲笑對方是戀愛腦!
窗外霧色漸柔,清晨的微光灑落公寓,砂鍋裡的白粥依舊飄著清甜暖香,溫柔漫過客廳,驅散了雨夜的陰冷與詭譎。
一場雨夜重傷,一次徹夜守候,一句暖心的回應,終於捅破了彼此之間疏離的隔閡,揭開了深藏已久的神秘身份。
推理紳士與靈異捉鬼師,霧都留學生與雙面女偵探,命運在這間復古合租公寓里正式交匯。
晨霧漫過肯辛頓區的紅磚街巷,經過一夜暴雨洗滌,空氣裡少了幾分腐黴的陰冷,多了點雨後草木的溼涼。
老式公寓的木窗半開,溫柔天光斜斜落進客廳,砂鍋裡的蔬菜粥還冒著嫋嫋熱氣,清甜香氣裹著晨光,沖淡了昨夜血泊殘留的滯澀血腥味。
陳月歌靠在沙發軟墊上,臉色依舊帶著失血過多的蒼白,紫眸卻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清冽沉靜。
剛剛攤開所有心事,揭露出自己東方捉鬼師、兼職私家偵探的雙重身份,空氣裡還縈繞著一層卸下防備後的微妙柔和。
柳生比呂士端著溫熱粥走過來,瓷碗氤氳的白霧模糊了他溫潤的眉眼,舉止依舊是刻進骨子裡的紳士體貼,輕輕把碗遞到她手邊。
“先喝點熱粥墊墊身子,養胃也能幫傷勢恢復。”
他語氣溫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沒有過分親暱,也沒有了先前刻意保持的疏離,眼底藏著真切的關心,卻又恪守著禮儀邊界。
月歌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接過瓷碗,小口抿著軟糯的白粥。
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一點點驅散渾身殘留的溼冷與虛弱,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孤寂,也悄悄化開了一絲縫隙。
兩人安靜共處一室,窗外霧色流動,擺鐘滴答輕響,氛圍溫柔又靜謐。
誰都沒有先開口打破這份平和,直到走廊陰影裡,那隻通體漆黑、眼泛綠光的鬼貓慢悠悠踱步出來。
它不再像往日那般乖戾焦躁,邁著慵懶又沉穩的步子,緩緩走到月歌沙發旁蹲下,綠幽幽的瞳孔先是溫順蹭了蹭月歌的裙襬,隨即猛地轉頭,目光直直鎖定站在一旁的柳生比呂士。
貓身周遭縈繞的淡淡灰白陰氣微微翻湧,身後那道模糊的人形虛影也隨之晃動,像是在警惕打量,又像是在試探著準備攻擊。
柳生比呂士拿過了空碗,他儘量不著痕跡的躲避黑貓,可此刻黑貓眼中暗色一閃而過,他猛然向柳生比呂士撲過去,柳生佯裝看不見卻遮掩不住身體的本能!
下一秒,柳生比呂士的微表情,出賣了藏了十幾年的秘密。
他鏡片後的眼眸下意識微微一縮,背脊幾不可察地繃緊,指尖悄然攥緊,耳根泛起一絲淺淡的緊繃感。
這細微到幾乎無人能捕捉的本能反應,卻沒能逃過陳月歌的眼睛。
她本就是玄學捉鬼師,對陰氣、靈異氣息、旁人靈體感應的波動敏銳到極致。
再加上她精通福爾摩斯演繹法與阿加莎人性剖析,最擅長從微表情、下意識小動作裡捕捉破綻。
月歌喝水的動作微微一頓,紫眸淡淡抬眸,不著痕跡地把柳生這一瞬間的緊繃、避視、眼底藏不住的忌憚盡收眼底。
她眸光靜靜掃過鬼貓周身縈繞的陰氣,又落回柳生刻意偽裝平靜的側臉,心底瞬間瞭然。
唯有能看見鬼怪虛影、感知陰氣流動的人,才會在撞見靈異之物時,生出這種下意識的忌憚與躲閃。
月歌放下水杯,語氣清淺平靜,不帶半點試探,卻一語戳中要害:
“你能看見它,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