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在幾個大臣的勸說下,康熙去勸著太后吃了點飯,這才終於不表演絕食了,恢復了正常的飲食。
隆科多和舜安顏護送著溫憲的靈柩回到了京城,這叔侄倆知道要表演一下,他倆拿著許多提前準備好的洋蔥,一路上用來擦眼睛裝哭。終於把溫憲的靈柩送到京城了,他們覺得安全了。
但是宮裡的德妃聽說女兒溫憲死了,她傷心之餘,迅速告訴了最近在刑部工作的胤禛。胤禛趁著無人注意去看了一眼送公主靈柩回來的車隊,他隱隱有種直覺,覺得自己妹妹根本不是什麼路途顛簸天氣炎熱而死。
胤禛不動聲色,暗中命人調查溫憲的死因。他安排心腹仔細檢查溫憲的遺物,又悄悄詢問隨行的下人。很快,一個小侍衛因良心不安,向胤禛吐露了實情。胤禛得知真相後怒不可遏,決定為妹妹討回公道。
胤禛知道康熙對佟佳氏有多縱容,只要隆科多和舜安顏死不承認,他倆就算證據再充分也會安然無恙。隆科多好歹也是胤禛的長輩,他不好動手,但舜安顏就沒那麼幸運了,他用洋蔥一路裝哭到京城,正要回家收拾收拾處理妻子的葬禮呢,就被帶人埋伏的胤禛偷襲,套麻袋敲了悶棍。舜安顏意識恢復的時候,感覺到頭上一陣冰涼,他睜開眼睛,一眼就發現是個拷問犯人的地方,周圍有個小吏拿著剛潑過水的水桶,面前是一臉陰冷的胤禛。
舜安顏驚恐地喊道:“四阿哥,你這是為何?”胤禛冷笑一聲:“舜安顏,你還裝糊塗?溫憲到底是怎麼死的,你心裡清楚!”舜安顏臉色瞬間煞白,他強裝鎮定道:“四阿哥,你可別聽別人胡說,公主確實是路途顛簸,天氣炎熱而死。”胤禛一拍桌子:“事到如今你還嘴硬!我已查明真相,你和隆科多虐待公主,致她重傷而死!”憤怒的胤禛甚至沒有叫隆科多為“舅舅”了。
舜安顏身子一軟,被掛在刑架上的他擺爛了。胤禛眼神里全都是殺意:“你以為你們做得天衣無縫?今天你若如實招來,我還能留你全屍,否則,我定讓你生不如死!”
胤禛抓舜安顏算是抓錯人了。舜安顏知道承認了就會死,不承認反而有一線生機,加上他崇拜胤禔,和胤禔交往的過程中,他也褪去了一些紈絝子弟的懦弱,習得了一些軍人的勇敢。“胤禛!你別以為我怕你,老子告訴你,皇上是我表伯,你折騰不了我多久,皇上就會把我救出去的!”舜安顏知道難以逃脫,反而毫不在乎了,他收起了驚恐的表情,放起了狠話。
“老子?你是誰的老子?皇上是你表伯?皇上還是我親爹呢!”胤禛本來就因為溫憲的死很是悲憤,又被舜安顏這麼說,他大喊一聲,“拿皮鞭來!”
不錯,這裡是刑部大牢,是胤禛一直辦差的地方。一個手下遞給胤禛一條皮鞭,胤禛獰笑著:“聽說你最喜歡拿鞭子抽打溫憲,今天我要讓額駙你也嚐嚐滋味!”
舜安顏毫無懼色:“你他孃的有種打死老子!佟佳氏家族是不會放過你的!”胤禛被他這話徹底激怒,揮起皮鞭狠狠抽向舜安顏。每一鞭都帶著他對妹妹的心疼與憤怒,在永和宮生活時,除了十三弟胤祥,他就和溫憲關係還不錯,至於胤禵?不說也罷。
舜安顏的身上很快便皮開肉綻,但他咬緊牙關,就是不肯求饒。胤禛沒打多久就累得氣喘吁吁,讓手下替他繼續打舜安顏。就在這時,隆科多得知訊息匆匆趕來。“四阿哥,你這是幹什麼!舜安顏是我佟佳氏的人,你不能如此對他!”隆科多怒目圓睜,也放棄了平時對胤禛親密的“大外甥”稱呼。
胤禛停下手中的動作,冷笑道:“舅舅,你還有臉來?你們虐待公主致其死亡,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隆科多臉色一變,強裝鎮定道:“四阿哥,沒有證據可不能亂講。”胤禛眼神堅定:“證據我自會找到,今日先讓舜安顏嚐嚐被虐打的滋味。”隆科多深知胤禛的性子,一時竟不敢輕舉妄動。而舜安顏雖疼得渾身顫抖,卻仍倔強地瞪著胤禛。
三人在刑部大牢大眼瞪小眼,沒一會,正如舜安顏所說,康熙也知道了訊息,他派來了太監宣旨。聖旨大意就是說皇帝體諒四貝勒胤禛喪妹之痛,但胤禛無故拷打皇親國戚舜安顏是不對的,所以兩邊都不處理,讓胤禛立刻釋放舜安顏。
舜安顏被綁在刑架上笑了:“胤禛,你個蠢貨,老子說什麼來著?皇上會來救我的!”胤禛氣得雙手緊握,指節泛白,這事情已經這麼明顯了,康熙還要和稀泥維護佟佳氏叔侄倆,甚至顛倒黑白說這叫“無故拷打”!但他沒法抗旨,只能咬牙下令解開舜安顏身上的繩索。
舜安顏得意地從刑架上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挑釁地看了胤禛一眼。隆科多一向很喜歡胤禛,溫憲的死他也有些愧疚,但溫憲說到底就是他一腳踢死的,這件事上他必須向著自己侄子,於是隆科多沒再說什麼,拍拍舜安顏的肩膀,沉默著帶他回佟佳府了。
不服氣的胤禛很快就找到康熙,說起舜安顏和隆科多虐待公主致死的事,講了一些很明顯的疑點,請求康熙徹查此事,不料康熙小聲說了一句:“公主是因為路途顛簸天氣炎熱的環境才導致死亡的。”胤禛驚訝地看著康熙:“皇阿瑪?”他很想說康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但康熙維護佟佳氏的想法已經定下了,雖然康熙心虛,但他理不直氣也壯:“朕說了,公主就是這麼死的,誰敢調查就是和朕過不去,怎麼,你是不服氣嗎?”康熙心裡知道這事幾乎可以確定就是真的,但是隻要沒人調查,那就是傳聞,他就能自欺欺人,說是假的,只有這樣,才能維護他心心念唸的母族佟佳氏。
胤禛見康熙竟然指鹿為馬,就是要維護佟佳氏叔侄倆,他氣不打一處來,卻也沒法對康熙表現出來。像某個“真善美”那樣對皇帝狂叫“錯付了”?主角光環強度不夠的時候,這叫找死!
很快,隆科多知道自己沒事,就趕緊到四貝勒府賠禮道歉來了。四貝勒府自從柔則死了以後,江福海就跟隨宜修這個烏拉那拉氏的成員了;崔槿汐拿出了贖身的一些不太多的銀子,去找自己母親了;別的下人們也都是宮裡派來的就打發回內務府;人牙子買來的就賣給別的府邸;招募來的短工各回各家,完美體現了胤禛的節儉或者說吝嗇。
而齊月賓送給張曉的那個大花瓶則是被胤禛拍賣了,裡面“藍色的水”(用現在的話說是硝酸銅溶液)被倒了出來。對胤禛這種迷信的人而言,滿屋紅氣都看過了,銅變水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胤禛知道康熙鐵了心要包庇他們叔侄二人,又不想和錢過不去,於是他和隆科多和好了,但他心裡卻暗暗恨上了佟佳氏叔侄二人。
而宮裡的德妃聽到這來龍去脈,心裡也對佟佳氏一族開始暗恨,以前只是在心裡想來騙自己安慰自己的“孝懿皇后是個生不出孩子的鹽鹼地,所以讓我固寵又來搶我的孩子。”這番說辭,現在她竟然也能對別的人說了,而且她自己還成功做到把自己騙了,深信不疑。當然,這番話她是不會對胤禛說的,她知道孝懿皇后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
康熙根本不想管公主之死,一方面他就是想包庇佟佳氏一族,另一方面他忙著籌備年底帶胤礽巡視江南的事,想著要如何構陷索額圖。
於是溫憲公主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