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則死去了,死得很安詳,完全沒有張曉臨死前嘶吼不甘的猙獰樣子。果然,美人哪怕是死亡也是美的。也許胤禛在很久以後說的“心慈則貌美”是有道理的,雖然用著同一張臉,但柔則就是比張曉美了好幾個檔次。
張曉的死亡中胤禛是出力最大的,但看見柔則死亡,胤禛卻有種莫名的心痛。畢竟,柔則臨死前那溫柔的樣子,好像八弟啊!胤禛按照柔則的遺願,讓宜修火化了柔則的屍體。之後,四貝勒府全體掛白,安葬了柔則。
但胤禛是不想遵循柔則的遺願,讓宜修成為嫡福晉的。因為以妾為妻本來就是非常離譜的事,他心裡想的就是拖,拖到大家都忽略了,這事就算過去了。
不過,胤禛沒想到的是,吉祥悄悄把柔則的遺言告訴了德妃。德妃覺得柔則都快死了還想讓宜修當嫡福晉雖然不符合禮法,但是很讓人感動啊,她立馬發動了宮裡的烏雅氏包衣勢力大肆宣傳這件事,一方面是宣揚她和惠妃代表的烏拉那拉氏友誼深厚,另一方面也是想要讓柔則和宜修的故事傳為佳話,從而表現出她這個婆婆是多麼會教育兒媳婦。
於是,本來準備矇混過關的胤禛還沒注意到的時候,柔則遺言的訊息就傳得到處都是了。
胤禛沒來得及注意傳言,原因是李靜言剛生下的小阿哥由於虛弱最後還是沒活下來,僅僅活了十天。胤禛嘆了口氣,還好他看這孩子虛弱,沒有寄託什麼感情。他和李靜言商量,希望李靜言能同意將孩子記在死去的嫡福晉名下。
孩子和嫡福晉都已經死去,李靜言也希望孩子能有個好的結局,加上她本來就不太聰明,胤禛說幾句好話她就言聽計從了。
於是在結束了柔則和被康熙提前賜名的二阿哥弘昀的葬禮以後,他就進宮希望能找康熙改玉碟,將弘昀記在死去的嫡福晉名下。而真正由張曉生下的孩子,那個青紫色不健全的死嬰,他作為父親給取了個名字叫弘昐,就不序齒了,火化柔則屍體時,將弘昐也一塊火化了,兩母子葬在一起。
結果胤禛一進宮,就有一個小太監對他擺出“肅然起敬”的表情。胤禛以前辦差的時候就是幹稅務和刑訊,別人見了他就像見了閻王一樣,怎麼可能擺出這種表情呢?他連忙去問小太監為什麼對他一臉尊敬。
小太監說:“聽說四貝勒您在嫡福晉死後,居然要因為她的遺言將側福晉立為嫡福晉,不惜對抗禮法!”沒錯,小太監說的傳聞是已經轉手了幾遍以後的,已經徹底歪掉了。
胤禛一聽,頓時氣得臉色鐵青,他沒想到這傳聞竟傳成了這般模樣。他剛要開口向小太監解釋,卻又覺得此時解釋也是徒勞,這傳聞怕是早已傳得人盡皆知了。
無奈之下,胤禛只能先去見康熙。康熙聽聞他的來意,並未立刻答覆,而是先提及了那則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聞。胤禛趕忙跪地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康熙聽後微微皺眉,沉思片刻道:“此事既已傳成這樣,若強行違背,恐惹來諸多非議。”
胤禛心中焦急,卻也明白康熙所言有理。康熙接著道:“不過以妾為妻確不合禮法,此事再從長計議。至於弘昀記在嫡福晉名下一事,朕準了。”胤禛謝恩退出,心中煩悶不已。他深知這傳聞已如潑出去的水,難以收回。
由於胤禛離開乾清宮的時候一直繃著臉,回去四貝勒府以後,在他周圍的輿論越傳越離譜,已經傳到“四貝勒為了把宜側福晉立為嫡福晉,要和皇上斷絕父子關係”了,胤禛覺得這傳聞已經壓不住了,他只好再去找康熙。
再次見到康熙,胤禛撲通一聲跪下,急切道:“皇阿瑪,兒臣實在冤枉,那傳聞全是無稽之談,兒臣從未想過與皇阿瑪斷絕父子關係。”康熙看著胤禛焦急的模樣,擺了擺手道:“朕知道你不會如此莽撞。只是這傳聞越傳越離譜,若不處理,對你名聲有損。”
胤禛想了半天:“這傳聞已經到這裡了,兒臣只能順著了。”康熙臉色一變:“老四,你真要違抗禮法啊?你是不是又中邪了?”胤禛說:“那就不以妾為妻,兒臣先一紙休書把宜修休回孃家,再娶她為嫡福晉就好了。”
康熙的臉都皺得像地鐵老人了,他就知道,涉及到柔則的時候,胤禛就不太聰明。“得得得,你愛咋地咋地吧!別把朕的名聲也帶歪了就行了!”康熙不滿地擺爛了。
胤禛得了康熙的首肯,便回府著手此事。休書之事在府中引起了不小的波瀾,下人們私下裡議論紛紛。而宜修則按照安排,帶著簡單的行李回了孃家。不過幾日,胤禛便以明媒正娶之禮將宜修迎回府中,冊立為嫡福晉。這一番操作,倒也讓那些流言蜚語漸漸平息。
在把府外的李庶福晉李靜言和女兒懷恪接回府中居住後,四貝勒府進入了一段平靜的時光。
胤禛原本的打算是有宜修李靜言兩個美妾就好了,卻因為柔則的遺言不得不立宜修為嫡福晉,這讓他對宜修的寵愛極大減少了,幾乎每天都宿在李靜言小院,看看懷恪。宜修終於得償所願成為嫡福晉,但胤禛和她卻只剩面子情了。——後來面子情也沒有了是在懷恪的事以後。
四貝勒府上因為死亡抬出去埋葬的妻妾已經超過一隻手了,這讓胤禛“治家無能”的稱號已經傳了出去。康熙也得避避風頭,不太好給他賜格格之類的,於是胤禛就和宜修,齊月賓,李靜言三個人過著平靜的生活。當然,胤禛也不是沒想過把死了那麼多人的黑鍋扣給死去的柔則,但他的痴情人設不能倒嘛,他也知道康熙不可能重用一個冷血的人。
柔則死後,胤禛也就恢復了以往的作風。康熙讓他恢復了辦差,他又開始從事稅務和刑訊工作了。由於胤禛這些年的行為,有人說胤禛的閒話,把胤禛說得很不堪。但康熙此時的心態比起年輕時有所變化,他就是喜歡有汙點的名聲不堪的人,認為這樣的人好控制,這也讓康熙並不介意胤禛“好色”“痴情”“不顧禮法”這些浪子一樣的名聲了。
平靜的生活過了許久,八月的時候,王貴人生下了十八阿哥,康熙給十八阿哥賜名為胤祄(念“謝”)。本來康熙對十八阿哥是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的,畢竟王貴人之前生下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以後,康熙對這兩個孩子的寵愛也就一般般,王貴人本人雖然得寵,但位份也就那麼回事,生兩個兒子也不見封個嬪噹噹。
但在胤祄洗三禮和滿月宴以後,康熙驚喜地發現胤祄居然和胤礽有六分相似。王貴人是康熙喜愛的江南漢女型別,其實和仁孝皇后充其量也就兩分像,卻能生出這麼像胤礽的一個兒子,康熙很是高興。
宮外本來有個胤礽的女替身舒瑾,因為抬舉小佟佳氏為貴妃的原因,康熙不得不廢除她的貴妃位,將她貶為舒嬪,打發去安棲觀帶髮修行做尼姑。最近胤礽老是對索額圖念念不忘,康熙心裡很是不愉快,於是他又有了找替身的念頭。
舒瑾僅僅是和胤礽有五成相似,就可以成為貴妃,而胤祄更是和胤礽有六成像,那康熙對他的寵愛就更不用說了。康熙雖然仍然沒有抬舉王貴人,但胤祄立刻成了他手心裡的寶。王貴人不到嬪位,是沒有養育孩子的資格的,於是康熙就經常到阿哥所看一看胤祄,彷彿就是看見了小時候的胤礽一樣。
當然,康熙還是要臉的,找太子替身這種事哪怕替身是自己的另一個兒子,也還是過於離譜了。他把對舒瑾用的話術用在了胤祄身上,聲稱胤祄長得很像仁孝皇后,他是思念仁孝皇后所以才寵愛胤祄。
實話說,康熙的這個說辭,信的人不多,因為宮裡見過仁孝皇后的人已經不多了,但太子殿下就在宮裡,大家都看著呢!於是立馬就有“皇上對太子感情不正常,找太子替身”的傳聞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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