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物?”宜修輕輕重複,對剪秋使了個眼色。
剪秋會意,轉身從旁邊案几上捧過一個錦盒,開啟,正是那套與甄嬛頭上所戴一模一樣的仿古玉簪和同色系的縐紗碎片。“菀答應請看,此物你可認得?”
甄嬛臉色瞬間白了三分,那錦盒她認得,是王爺盛裝佩飾送來的那個!怎麼會到了皇后手裡?!
“這……嬪妾不知……”她矢口否認。
“不知?”宜修語氣微冷,“可內務府記檔,碎玉軒近日並無此類物料支取。而本宮恰好得知,數日前,有人見到類似紋飾的料子,出現在宮外‘雲錦閣’的貨單上,而云錦閣……似乎與果郡王府有些往來。”
“果郡王”三字如冰錐刺入甄嬛耳中,她渾身一顫,猛地抬頭:“娘娘!嬪妾與果郡王絕無瓜葛!定是有人陷害!”她聲音因急切而有些尖利,“王爺他……他已奉旨去了雲南,怎會……”
“雲南?”宜修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誰告訴你,果郡王去了雲南?”
甄嬛噎住了。訊息來源模糊,似乎是底下小太監閒聊聽來……她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個陷阱!
“嬪妾……嬪妾是偶然聽聞……”她語氣虛弱下去。
“偶然聽聞?”曹琴默此時輕聲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答應似乎對果郡王的行蹤很是掛心。那日南府排演,答應在幽蘭軒後室,可也是‘偶然’聽聞窗外有樂師駐足,與之低語良久麼?”
“沒有!我沒有!”甄嬛脫口而出,背上瞬間冒出冷汗。她們怎麼知道?! 那日明明很隱秘!
“嬪妾那日只是在更衣,未曾與任何人交談!曹貴人豈可血口噴人!”她轉向曹琴默,眼中滿是驚恐與憤怒。
“血口噴人?”曹琴默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並不翻開,只是輕輕放在膝上,“妾身職責所在,觀察記錄各宮妹妹言行,以助皇后娘娘管理宮闈。關於答應近日言行、所用之物、接觸之人,乃至…容貌氣色之微妙變化,皆有案可查。其中疑點,不止一二。答應若要辯白,不妨一一解釋?”
那本冊子像一塊巨石壓在甄嬛心頭。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曹琴默似乎總在觀察她……原來如此!原來她早就被盯上了!
恐慌如潮水般湧上。她感覺到臉上的汗水更多了,脂粉在融化,那股癢意越來越明顯。她下意識想抬手去擦,卻在宜修冰冷的目光下僵住。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剪秋,忽然端著一盆清水,拿著一塊乾淨的白帕子,走上前來,語氣恭敬卻不容拒絕:“小主,您面上汗溼了,容奴婢為您擦拭一下,以免殿前失儀。”
“不……不用……”甄嬛驚惶後退,本能地護住臉。這個動作,無疑是不打自招。
宜修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甄氏,你是自己動手,還是要本宮‘幫’你?”
絕望如同冰水澆頭。甄嬛看著步步逼近的剪秋,看著皇后毫無表情的臉,看著曹琴默膝上那本彷彿記載著她所有秘密的冊子,再想到生死不明的果郡王…她最後的精神支柱開始崩塌。
剪秋的手已經觸到了她的臉頰,溼冷的帕子貼上肌膚。甄嬛尖叫一聲,猛地推開剪秋,狀若瘋虎:“別碰我!你們休想害我!我是皇上心愛的人!我像純元福晉!皇上不會放過你們的!”
她妝容半花,臉色因激動和脫妝而斑駁不堪,露出底下暗沉的膚色和高聳的髮際線,眼神狂亂,哪還有半分“神女”或“純元”的影子,活脫脫一個歇斯底里的瘋婦。
宜修看著眼前徹底失態、原形畢露的甄嬛,眼中最後一絲探究也化為徹底的厭棄。她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聲音如同終審的判決:
“甄氏,御前失儀,言語癲狂,勾結親王,私相授受,行跡鬼祟,更有厭勝魘鎮之嫌(指甄嬛篡改現實的漏洞)。諸多疑點,證據確鑿。本宮已稟明皇上與太后。”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即日起,廢除甄氏答應位份,褫奪封號,打入冷宮——延禧宮後殿,非詔不得出。身邊宮人,一律拘押待審。”
“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