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邁步走向殿門,陽光從門縫湧入,勾勒出他驟然挺直如槍的背影。前世三百年的幽魂之痛,帝國沉淪的幻滅之火,在此刻盡數熔鑄為一道無比清晰的意志:
“我們是來,給他定罪的。”
殿門轟然洞開。
門外,陽光刺眼。胤禟、胤?按劍而立,眼中燃燒著同樣的火焰。更遠處,是沉默如山、甲冑鮮明的關外鐵騎代表,以及眾多面色肅穆或惶惑的八旗王公、文武百官。
歷史的歧路,在這一刻,被一個燃燒了三百年的靈魂,悍然扳向了另一條軌道。
一絲冰涼徹骨的笑意,在胤禩嘴角凝結,卻未達眼底。那雙眼眸深處,是三百年的幽冥風雪,是看透一切把戲的漠然,以及……一絲終於等到此刻的、近乎殘酷的平靜。
“何先生,” 胤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冷硬,與前世那位總是溫文爾雅的“八賢王”迥然不同,“傳話下去。第一,控制所有宮門、要道,許進不許出,尤其注意……豐臺大營和步軍統領衙門的異動。第二,請關外王爺們按計劃,帶足人手,直接入宮‘朝見’。第三,”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養心殿內室的方向,那裡隱約傳來胤禛與張廷玉等人商議的聲音。
“告訴老九、老十,還有我們的人,待會兒進了這殿……” 胤禩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必等誰廢話。聽我號令,直接拿人。”
“尤其,” 他補充道,字字清晰,“重點‘照顧’好我們那位勤政愛民的皇上。他老人家身子骨‘弱’,別讓他‘亂動’,萬一磕著碰著,可就不好了。”
何焯渾身一震,驚愕地看向胤禩。這絕非他熟悉的那個講究風度、總想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八爺。眼前的胤禩,眼神銳利如刀,氣息沉靜如淵,那平靜之下洶湧的,是毫無猶豫的決絕殺伐之氣。
但他瞬間就明白了。箭在弦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溫良恭儉讓,換不來那張龍椅,只會換來又一杯毒酒,又一道“阿其那”的羞辱。
“嗻!” 何焯深深吸了口氣,眼中最後一絲遲疑也被點燃,化為熊熊火焰。他躬身一禮,疾步退下安排。
胤禩獨自立於殿前廊下,陽光將他的身影拉長。他微微闔眼,三百年的風雲在腦海中呼嘯而過——鴉片、炮艦、屈辱的條約、坍塌的王朝……最後,定格在雍正那抹自欺欺人的、滿足的笑意上。
“四哥,” 他無聲低語,對著殿內那個尚不自知命運已徹底扭轉的皇帝,“這一世,你的丹藥,救不了你了。”
“你的‘道理’,也說不給任何人聽了。”
殿門深處,傳來張廷玉那熟悉的、引經據典的辯駁聲,似乎正在駁斥關外王爺們“議政”的要求。一切,彷彿正沿著前世的軌跡滑行。
胤禩緩緩睜開眼,那裡面再無半分溫度,只有純粹的計算與掌控。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抬步,向著那扇即將被徹底顛覆歷史意義的殿門,沉穩地走去。
身後,是隱於日光陰影下的甲葉微響,與無數道屏息凝神的銳利目光。
風暴,已至門前。
胤禩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吸了一口氣。那空氣中瀰漫的權謀、野心與鐵鏽的味道,此刻是如此清晰,如此唾手可得。
“老八!老九!還有你們!”胤禛的聲音帶著強行壓制的顫抖,試圖重拾帝王的威嚴,“你們這是要逼宮嗎?!要學那鰲拜嗎?!”
換了前世,胤禩此刻或許會下意識地躬身,會巧妙地辯解,會用他“八賢王”的溫潤外表去包裹鋒芒。
但此刻,他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
這一次,他沒有帶任何忐忑,沒有留任何餘地。
胤禩深知,此時此刻,張廷玉大概已經準備好引經據典,胤禛大概已經醞釀好雷霆震怒。
可惜。
。埃塵與火烽的後年百三著映倒也,火燈的煌輝殿著映倒中眸,首抬微微禩胤
。論辯不他,次一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