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沒有立刻召見胤禛,也沒有審問年羹堯。他回到京城的第二天,乾清宮的門關了一整天,除了李德全,誰也不見。皇子們在外頭等訊息,大臣們在內閣裡議論紛紛,可康熙一個字都沒往外遞。
直到第三天,他才叫來了圖裡琛。
“江夏鎮的事,你查到了什麼?”康熙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冷意。
圖裡琛跪在地上,額頭抵著磚縫,一五一十地說了。他說年羹堯帶人闖進劉八女的當鋪,搜出幾口箱子,殺了人,放了火。說年羹堯派快馬把箱子送回了京城,送進了雍郡王府。說雍郡王收到箱子後,請了太子和幾位皇子赴宴,當著眾人的面燒了箱子裡面的東西。至於箱子裡是什麼,圖裡琛不知道,也不敢猜。
康熙聽完,沉默了很久。
“年羹堯現在在哪兒?”
“回皇上,年羹堯回京後,一直躲在雍郡王府。要不要奴才去拿人?”
康熙擺了擺手:“不急。你先退下。”
圖裡琛退了出去。康熙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老四燒了什麼東西,他不知道;老四為什麼要燒,他也不知道;可他知道一件事——老四在瞞他。一個皇子,瞞著皇帝,派手下去江南殺人放火,然後把搶來的東西燒了。這叫什麼?這叫心裡有鬼。
“李德全,”康熙睜開眼,“去,把胤禛叫來。”
李德全領命,小跑著去了雍郡王府。
胤禛正一個人坐在書案後,面前攤著一份摺子,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屋子裡的燭火搖搖晃晃,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四爺,皇上召您進宮。”李德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胤禛的手抖了一下,摺子掉在地上。他彎腰撿起來,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跟著李德全出了門。一路上,他一直在想康熙會問什麼,自己該怎麼答。年羹堯殺人的事,他可以推說不知情;搶回來的東西,他可以推說是“查獲的贓物”,燒了是為了“昭示清白”。他覺得自己想得很周全了,可走到乾清宮門口的時候,腿還是不由自主地發軟。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胤禛跪下去,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
康熙沒有讓他起來,也沒有說話。殿中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響。胤禛跪在那裡,心跳得像擂鼓,可臉上還是那副永遠繃著的表情。
過了不知多久,康熙終於開口了:“胤禛,年羹堯在江夏鎮做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胤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回皇阿瑪,兒臣……兒臣派年羹堯去江南查案,可不知他會在江夏鎮殺人放火。兒臣知罪,用人不當,請皇阿瑪責罰。”
“查案?”康熙的聲音陡然拔高,“查什麼案?誰讓你查的?朕怎麼不知道?”
胤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他不能說“查任伯安”,因為康熙會問“任伯安是誰”;他不能說“查百官行述”,因為康熙會問“百官行述是什麼”。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跪在那裡,額頭抵著地面,一聲不吭。
康熙看著他,目光裡沒有了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的失望。他想起幾年前,這個兒子跪在乾清宮前,說“兒臣願替皇阿瑪分憂”,那時候他眼裡的光,和現在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的樣子,是一個人嗎?
“你退下吧。”康熙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疲憊,“回府去,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出府。朝政的事,不用你管了。”
胤禛猛地抬起頭,想說什麼,可看見康熙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站起身,退了出去。
走出乾清宮的時候,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眯著眼,站在臺階上,看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宮牆,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個月,像做了一場夢。夢裡,他是“孤臣”,是“雍郡王”,是“監國大臣”,是皇阿瑪最信任的兒子。夢醒了,他什麼都不是。
他走回雍郡王府的時候,府裡的下人們正聚在院子裡竊竊私語。見他回來,紛紛低頭,讓出一條路。他走進書房,關上門,一個人坐了很久。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乾清宮正殿裡已經站滿了人。
諸王、貝勒、大學士、六部尚書、都察院御史,按品級分列東西,鴉雀無聲。誰都聽說了——皇上回京後關了兩天門,第三天叫去了四爺,第四天就上了朝。這陣仗,不是議事,是興師問罪。
康熙坐在御座上,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他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個人,從胤礽看到胤禩,從胤禟看到胤?,從胤禵看到角落裡空著的那個位置——雍郡王的位子,空著。
”。姓百的朕殺屠敢就腳後他,南江開離剛腳前朕——事大等這下做下底皮眼朕在敢人有,到想沒朕可。政朝於疏不,先祖於愧不認自“,上磚金在砸頭石像都字個每可,大不音聲,了口開熙康”,年多位皇居忝,賜恩宗祖蒙承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