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夜深沉,月色如弦。
徐嫂、阿吉阿秀己經回後屋休息,隔著一個院子,加了靜音咒,正堂亮著燈盞。
喬裝打扮、戴著斗篷掩飾的白依梅脫下外套,對著白石庵鄭重跪下,眼含熱淚。
她神情愧疚,聲音哽咽:“爹,女兒不孝,讓您擔心了!”
隨著白依梅一同跪下的還有李成,他畢恭畢敬地對著白石庵叩了三下,每一下都異常鄭重,以額抵地,悶聲作響。
“岳父在上,請受小婿李成三拜,這既是賠罪,也是求成全,依梅是為了我的安危才離開,一切都是我的錯!”
白石庵眼神晦暗,拍了一下扶手,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認錯的女兒,終究不忍責怪。
但面對李成,他語氣不佳,帶著責備,“當然是你的錯!”
要不是這個李成,他好好的閨女,怎麼會被迷惑了心志?
如果不是這個李成,依梅早就與平原完婚,生活平穩順遂。
如今依梅死心塌地跟著朝廷喊打喊殺的反賊頭子,前途未卜,他當爹怎麼能不憂心、不怨怪?
“岳父說的極是,是李成的錯,要打要罰,還請岳父明示,李成絕無二話。”
李成依舊跪在白石庵的面前,態度恭敬謙遜,絲毫不為自己狡辯。
這個便宜姐夫的態度稍微令琳琅心裡舒坦點,就怕是沒擔當、自以為是的男人。
錯了就是錯了,不是什麼愛情能夠解釋的,拐了人家閨女,就得賠禮道歉。
“好個豎子,誰是你岳父?”
白石庵真真是看李成不順眼,滿腹的憤慨,他給女兒找夫婿,條件差點沒關係,但不能是反賊啊。
朝不保夕暫且不說,能不能善終都成問題,白石庵這般想著,心裡越發氣憤。
“爹…”
白依梅咬著嘴,欲言又止,被琳琅意味深長地盯了一眼,終究垂下了腦袋。
她做的事違背了爹的諄諄教導,爹這樣生氣,也是應該的,她辜負爹的教導。
依梅像極了做錯事的小孩,緊緊捏著衣角,抿著唇,等待著父親和妹妹的指責。
尤其是妹妹琳琅,她是姐姐,沒有留在爹身邊盡孝,反而把所有事丟給了妹妹。
她這個姐姐做的不稱職。
“爹,用點茶,消消火,姐姐這事做的確實衝動,但她知道錯了。
得知您憂心難眠,如今帶著姐夫千里迢迢趕回來,認錯的態度也還可以。
您啊,可別繼續生氣,對身體不好,姐姐平安幸福,你也能安心啊。”
李成這邊掛搜腸刮肚,拼命尋思著如何求得老丈人的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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