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輝沒有說話,只是手指在桌面上敲擊的節奏明顯加快了些。
隨後他把吳澤的檔案又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三十五歲的正廳級公安廳長,這個年齡本身就足夠引人注目了。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這份檔案裡除了最基礎的資訊,其他什麼實質性內容都沒有。沒有家庭情況,沒有社會關係,沒有任何可以追溯他背景的線索。
而祁同偉偏偏來了這個班。
有些納悶的李春輝忽然靈光一閃,意識到了什麼,從檔案堆裡翻出陳靜的那份資訊,和吳澤的並排放在一起。
一箇中組部幹部二局的副局長,一個履歷空白的年輕廳長。祁同偉今天去廳級局進修班,很有可能就是為了他們兩個其中之一。
可陳靜是女同志,在將來的發展上面,明顯就有些先天不足,而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
在沉默了幾秒以後,李春輝伸手拿起辦公桌上的紅色座機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過了好幾秒,電話才被人接通。
“喂?”
“老同學,我是李春輝,有件事想跟你打聽一下。”
對方顯然跟他很熟悉,語氣隨意的回應道:“什麼事?你說。”
“我這邊有個學員,貴省公安廳的吳澤。他的檔案在我們這兒只有幾行字,什麼都看不到。我想問一下,這個人的檔案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一陣翻動紙張的聲音。
“吳澤……”對方唸叨著這個名字,似乎在查詢什麼資訊。
而李春輝也非常的有耐心,並沒有任何催促的意思,手指也不再敲擊桌面,而是靜靜地放在話筒旁邊。
就這樣又過了十幾秒,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驚呼。
“老李,你怎麼會問這個人的資訊?”
對方急切的語氣,讓李春輝心裡一動,可他依然保持著平靜的回答道:“他是我們這期廳局級班的學員,我正常瞭解一下情況。怎麼了?”
“正常瞭解情況?”對方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謹慎提醒道:“老李,你知道這個吳澤是什麼背景嗎?”
“什麼背景?”
和李春輝通話的這位,可能有什麼顧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句話,聲音壓的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他是祁同偉的外甥。周衛國的女婿。”
隨著老同學話音落下,李春輝的手微微一顫。
他當了六年黨校常務副校長,見過的大人物、大場面不計其數,早已練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本事。
但這一刻,他還是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祁同偉的外甥。周衛國的女婿。
這兩個名字加在一起,意味著什麼,李春輝比任何人都清楚。
祁同偉是誰?本來就是主管全國政法方面的領導,還剛剛兼任了Y辦主任。至於周衛國,那就更不用提了,人家的職務已經達到了軍人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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