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身散裝,沒絲毫定力,被他一撞,身子一個趔趄就倒向旁邊的書架。
十幾年的老書架,當年也是用碎木片隨便釘的,本來就搖晃。
被砸到之後,就不再強撐了,“嘩啦”一聲碎了下來。
我只覺得眼前一黑,數不清的書本,盒子,燒紙,線香,包括木頭塊一骨腦掉落。
頭不知道撞到哪裡,傳來一陣刺痛。
但我爬不起來,任著那些東西把我埋進去。
熱意在眼裡翻滾,鼻子酸的像灌醋……
情緒剛上來,外面“咻”一聲尖嘯,任大爺的集結哨吹響了。
我手腳並用,從書堆碎木裡扒拉出來,撒丫子就往外面跑。
喘著粗氣到達大門口,任鵬站的筆挺,嘴裡叼著哨,一臉嚴肅。
他冷冽的目光在我額頭上掃一眼,轉向桃園外面,蓄勢待發。
我頭髮剛才被砸亂了,趕緊扒拉兩下,也準備戰鬥。
收手回來的時候,發現指腹上有點紅。
又抹一把,“哎喲我去,流血了……,任教官,我頭流血了。”
前面已經起步的任鵬,連頭都沒扭,聲音擱後腦勺飄過來:“看到了,死不了人,跑起來。”
頂著一額頭的血,跟他在山脊跑了一個來回,回來又在訓練場做了一百個下蹲,俯臥撐若干,單雙槓若干……
腦子已經混了,我自己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個,他說什麼時候停止就停止。
俺是個聽話的木頭人。
停下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熱氣騰騰的飯菜擺到桌子上,我什麼壞情緒都沒有,眼裡心裡只有一件事,吃。
我要狂吃狂吃狂吃。
飯菜還在嗓子眼,都沒完全嚥下去,晚上的訓練又開始了。
而且我悲哀地發現,我撅著屁股滿場子爬的時候,任教官正在整理綁腿砂袋,還有負重的東西。
眼淚化成汗水,從每個毛孔裡滲出來,溼了衣服。
當天晚上,直到我訓練完成,都沒看到方希明。
九點以後,我忍著全身疼痛,從小院裡出來,往前面小樓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