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烈下意識偏頭看了一眼平日關係處得最好的那位假丹長老。
那長老被他目光一觸,立刻把腦袋轉向別處,眼神閃躲得比兔子還快,心裡頭:老哥你看我作甚?我才假丹境,會畫幾道三階符而已,你該不會要我跳出來當急先鋒吧?我三年才拿你一點供奉,你不能給我安排這種會掉命的活啊!
見他不出聲,其他幾個假丹修士也各自東張西望,有的低頭研究臺階上的苔蘚,有的抬頭欣賞天上的雲彩,沒一個敢接他的目光。
霍烈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心裡頭一片冰涼,他經營這座青穹山數十年,畢生身家、霍家基業全在這山裡頭了,到了危機關頭,要拼命還真得靠自己,指望別人,是指望不上的。
他心中念頭急轉,面上卻還得維持著笑意,斟酌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柳仙子喜歡這裡,那霍某便請仙子在這山中再逗留一月,調息理氣、穩固境界。待一月之後,若是仙子願意,霍某便為仙子協辦一場金丹酒宴,廣邀四方同道前來為仙子慶賀和送行”
他心裡打的算盤卻是用這一個月的時間去搖人,他得趕緊找幾個實力強些的好友來撐撐場面。
還得去當面問問薛芸仙子和李妙音仙子,你們倆怎就逮著我這個老實人往死裡坑?
雖說青穹山的地契是從御獸宗手裡買的,向御獸宗納仙稅,屬於御獸宗的勢力範圍,看著好像受御獸宗庇佑,可那庇佑力實在有限得很。
御獸宗更關心的是仙稅能不能按時收上來。
三宗制定的地契制度,禁止殺人奪門。
本意不過是約束築基和煉氣這兩重境界的修士,防止人族內鬥消耗,好把底層力量凝聚起來用於征戰雪域。
嚴酷的法條在不同實力階段的修士面前有著截然不同的分量。
低階修士碰了必死,高階修士碰了卻有商量操作的空間。若換作制定法條那一階層的修士碰了,那便是這條法令直接不存在了。
柳芊芊被他這番話說得愣了一愣。
索性不再跟他繞彎子,直接問道:“霍宗主,你就不想招攬我麼?”
霍烈:“廟小容不下大神!霍某當真是沒有招攬柳仙子的想法!”
旁邊那位假丹長老見氣氛有些僵,又見霍烈自己衝在了前頭,便也壯著膽子在一旁幫腔助勢,滿臉堆笑道:
“鳳凰只落梧桐枝,柳仙子您成就金丹就好比飛天鳳凰,日後前程遠大得很。咱們這青穹山確實也小了些,柳仙子眼下覺得這裡不錯,那是因為仙子才入金丹境,見識尚未開闊。估計只需數年工夫,待仙子適應了金丹修為、眼界開拓之後,便會發覺這不過是窮鄉僻壤,不值一提。”
幾句奉承話說得柳芊芊心花怒放,嘴角的弧度又彎了幾分。
她修成的是三品金丹,法力比築基時深厚了數十倍不止。
此刻正信心滿滿,對未來也充滿了期待,既然對方無意招攬自己當客卿,那便不必再在此逗留了。況且薛芸也曾交代過她,讓她結丹之後便儘快去找她,說是有要事商談。
於是,不再多言,朝霍烈拱了拱手,神色鄭重道:
“霍宗主,感激之話妾身不再多說,往後若有需要本人相助的地方,派人來知會一聲便可。告辭了。”
話音落時,腳下法力化作一道罡風,託著她沖天而起。
素白衣裙在高空之中鼓盪如雲,她御風直上,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飛速射入雲霄之中。
這是她首次以金丹修士的實力全力飛遁,體內法力如江河奔湧。
耳目所及之處皆是前所未有的清晰與遼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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