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短袖！”小新舉手。
“對，短袖也可以。”吉永老師在黑板上加了“短袖”兩個字。
“還有暑假！”小新又舉手，舉得比剛才還高。
“暑假不是東西。”吉永老師轉過身來。
“暑假是好東西！好東西也可以畫！”小新說得很認真，眼睛睜得圓圓的。
吉永老師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嘴角動了一下。“好了，大家開始畫吧。畫紙在櫃子裡，自己拿。蠟筆在中間的桌子上。每人一張畫紙，不要多拿。”
小朋友們站起來，去拿畫紙和蠟筆。椅子在地上拖來拖去，吱吱嘎嘎的，有人拖得響，有人拖得輕。蠟筆盒子開啟的聲音，嘩啦嘩啦的，蓋子翻過來放在桌上。有人在挑顏色，有人在跟旁邊的人說話，有人在換蠟筆——藍色的換綠色的，紅色的換黃色的。
小新拿了一張畫紙，挑了一盒蠟筆，盒子上的圖案是一隻小熊，顏色還挺全的，紅橙黃綠藍靛紫都有。他回到座位上，把蠟筆全部倒出來，擺在桌上，按顏色排成一排，從紅到紫，整整齊齊的。然後拿起紅色的，在紙上畫了一個大圓圈，圓得不太圓，有點扁，但能看出來是個圓。
“這是西瓜？”風間湊過來看，手裡拿著自己的畫紙。
“不是。這是太陽。”小新在圓圈周圍畫了幾條線，有長有短，歪歪扭扭的，表示光芒。
“太陽怎麼是紅色的？太陽是黃色的。”風間把畫紙放在自己桌上，坐下來。
“夏天的太陽就是紅色的。很紅很紅，像火一樣。你看外面那個太陽——”小新指了指窗外，“是不是紅的？”
風間看了看窗外。太陽掛在天上，白晃晃的，刺眼。
“……不是紅的。是白的。”
“那是太亮了看不出來。其實是紅的。”小新說得很肯定。
明旭挑挑眉，嚴格來說，太陽就是個火球嘛。不過，說白了，幼稚園小朋友的畫，不就是大家發揮想象力畫出來的，有什麼好爭辯的？
風間張了張嘴，不想爭了。他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畫紙上。
他畫了一個游泳池，藍色的水，用淺藍色的蠟筆塗的，塗得很均勻，沒有塗到線外面。游泳池邊上站著幾個小人，穿著泳衣，有男有女，頭髮長的是女的，頭髮短的是男的，雖然畫得有點歪，胳膊腿像火柴棍，但能看出來是人。
“風間，你畫的是哪裡？”妮妮探過頭來看，手裡拿著自己的畫紙。
“游泳館。上次學校組織去過的那個。你忘了？上個月，坐校車去的，你還在車上睡著了。”風間指了指畫紙上的牌子。
“我沒忘！我也畫了游泳館！”妮妮把自己的畫紙舉起來，舉到風間面前。她畫了一個更大的游泳池，水是淺藍色的，比風間的藍一點，更亮。邊上有一棵椰子樹，棕色的樹幹，綠色的葉子，葉子是鋸齒形的，一片一片的。
水裡還有一隻鴨子游泳圈，黃色的，鴨子的嘴巴是紅色的。
明旭瞅了眼，嗯，挺有想象力的。
正男坐在角落裡，畫得很慢。他用鉛筆先畫了一個圓，圓規畫的那種圓——他用杯蓋扣在紙上描的，旁邊的桌上就放著一個杯子。畫完了覺得太圓了，不像真的西瓜，又擦了，用手畫了一個。手畫的更歪，左邊大右邊小，像個長了包的頭。他看了看，又擦了，再畫一個。還是歪的，但比剛才那個好一點。他嘆了口氣，把鉛筆放下。
“正男，你怎麼了？”妮妮從前面轉過頭來。
“畫不好……”正男小聲說，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哪裡畫不好？”
“西瓜。畫不出來圓圓的那種……總是歪的。畫圓了不像真的，畫歪了也不像。”正男的手指頭在畫紙上點了一下，指著他畫的那個歪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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