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太沖動,差點壞了事。可那副嘴臉……我當了三十年警察,就沒見過這麼囂張的!”
田平安聽完,半晌沒說話,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然後,他慢慢笑了。
只是那笑,有點冷,有點狠。
“行啊,楊無邪。”他輕聲說,“不但囂張,還會拱火,逼著我們的人犯錯。這是真沒把我們刑警隊放在眼裡。”
他看向劉婷婷:
“劉隊,你當時攔得對。跟這種人硬碰硬,正中他下懷。他想把事情鬧大,把事情從‘命案調查’變成‘警察暴力執法’,那我們偏不讓他如願。”
他又看向夏培東,語氣緩和了些:
“老夏,你也別太往心裡去。是條漢子,看見混蛋都想揍。但咱們是警察,揍人,得用證據揍,用法律揍。那才叫一個疼,讓他躲都沒處躲。”
夏培東抬起頭,看著田平安,眼神複雜,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劉婷婷看著田平安,冰冷的眼神里,似乎有什麼東西融化了一點點。
“所以,”田平安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胖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玩世不恭,但眼底的精光藏不住,“咱們這是……讓人當蒼蠅給轟出來了?”
劉婷婷猛地抬眼看他,眼神如刀。
夏培東瞪眼:“胖子!你還有心思笑!”
“笑,當然得笑。”田平安擺擺手,“你們不覺得,楊無邪這反應……有點過於激烈了嗎?”
三個人都看向他。
“李文娟的案子,目前公開資訊不多,我們上門,只是常規排查,請他‘協助調查’。”田平安慢條斯理地說,“一個正常的企業家,哪怕是覺得自己被無端懷疑了,頂多是不耐煩,解釋清楚,或者讓律師出面。可楊無邪呢?”
他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斷然否認認識李文娟,斬釘截鐵。第二,立刻丟擲和縣領導吃飯的不在場證明,級別高,人數多,時間準。第三,不到十分鐘就下逐客令,態度傲慢,甚至不惜用‘影響企業家形象’這種話來堵我們的嘴,暗示我們再查就是破壞營商環境。”
他看向劉婷婷:
“劉隊,你覺得,一個心裡沒鬼、只是被警察例行詢問打擾了的人,會是這種反應嗎?”
劉婷婷沒說話,但繃緊的下頜線微微鬆動,眼神里閃過一絲思索。
“他這是心虛。”夏培東恨聲道,“而且是有恃無恐的心虛!覺得我們拿他沒辦法!”
“沒錯。”田平安點頭,眼神沉了下來,“他越是這個反應,越說明心裡有事。李文娟的案子,他就算沒沾手,也肯定知道點我們不知道的。不然,一個‘清清白白’的企業家,犯得著這麼急著撇清,還拿領導壓人?”
他轉向一直蹲在物證箱旁的徐鵬,換了更隨意的稱呼:
“猴子,你剛才擺弄那條領帶,看出點什麼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