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芬雙手接過紙條,指尖微顫。
她仔細看了那串號碼,默記於心,目光隨即被下方三個遒勁有力的字吸引——“田平安”。
她驚喜抬頭,眼波流轉:“哥,你字寫得真好看!像練過書法似的!”
田平安一聽,心裡那點小得意“騰”就上來了。他努力繃著臉,可嘴角已經咧到耳根,故作隨意地擺擺手:
“咳,瞎寫著玩!主要是我這名字筆畫多——‘田平安’,鋪開了有架勢!要是叫‘丁一’,倆筆畫,寫得再帥也像筷子啊!”
“噗——!”隋海健一口酒差點噴了,扭過頭直咳嗽。朱朝陽笑得直拍大腿:“你小子!誇你字好,你倒誇上名字了!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
玉芬也忍俊不禁,掩嘴輕笑,眼角眉梢漾開暖意。
笑聲中,她小心將紙條對摺又對摺,緊緊攥在手心。抬起頭,眼眶微紅卻亮晶晶的:“嗯!田大哥……這名字是挺好聽。紙條我一定收好!”
她深深看了田平安一眼,轉身快步回到烤爐後。背對眾人,肩頭輕顫,像是把滿心歡喜妥帖安放。這才彎腰,將折成小方塊的紙條,仔細放進襯衫最貼心的口袋,還用手在外輕輕按了按,彷彿藏進一道護身符。
老楊在一旁看著玉芬珍而重之的樣子,黝黑的臉上露出憨實的笑。
三人終於結了賬,告別了千恩萬謝的老楊。
離開時,玉芬從烤爐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拿著把鐵鉗子,朝他們用力揮了揮手,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感激、安心和前所未有明亮的笑容,一直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回招待所的路上,隋海健用胳膊肘碰了碰田平安,憋著笑:
“行啊平安,業務範圍夠寬的!24小時開機,燈泡水管全包,下一步是不是該承接婚喪嫁娶、介紹物件了?”
田平安嘿嘿一樂,摸了摸後腦勺:
“隋科,您這話說的!我那不是看小姑娘嚇著了,想給她吃顆定心丸嘛!話趕話就禿嚕出去了。再說了,燈泡水管我真不會修,但我認識會修的啊!咱這叫——整合資源,最佳化服務!人民警察,為人民排憂解難,不丟人!”
朱朝陽笑著搖頭:“你小子,歪理一套一套的。不過號碼給了,人姑娘可當真了,以後真找你,別抓瞎。”
“放心!朱隊!保證不抓瞎!”田平安把胸脯拍得砰砰響,那敦實的身板跟著一顫一顫,“我這人沒啥優點,就是說話算數!”
他摸了摸吃得滾瓜溜圓的肚子,又拍了拍包裡沉甸甸的大哥大,感覺渾身是勁。今晚這頓夜宵,吃得過癮,打得痛快,還意外發展了一位“潛在客戶”——雖然這“客戶”可能一輩子也不會真的因為燈泡水管找他。
值了!田平安美滋滋地想,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在招待所門口,田平安跟喝得滿面紅光的隋海健、朱朝陽道別。
兩位領導對這頓夜宵十分滿意,打著酒嗝拍他肩膀:
“平安,行!明天看你的!”
目送他倆互相攙扶著晃進門,田平安這才轉身,哼著小調往宿舍溜達。
晚風一吹,酒意微醺,心裡那點打勝仗、幫了人、被姑娘崇拜的成就感,混著燒烤香,暖烘烘的踏實。
摸黑回屋,衣服一扒拉倒頭就睡。
腦袋剛沾枕頭,悶雷般的鼾聲“轟”地炸響,宣告著胖刑警田平安這充實又離譜的一天,正式殺青。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田平安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一骨碌從局裡宿舍那張吱呀作響的硬板床上彈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