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龍集團的保潔員,每週六來拿醬豬蹄?”
田平安心裡犯嘀咕,臉上卻露出好奇,
“這活不應該是食堂採購幹嘛?讓保潔順道帶,不嫌……味兒大啊?”
“嗨,說是正好每天要出去倒垃圾,順路就捎回去了。”老孟解釋。
“倒垃圾順路?”田平安樂了,故意誇張地皺起鼻子,“用那垃圾車運醬豬蹄?好傢伙,這‘風味’可夠獨特的,誰還吃得下去啊?”
“哪能啊!”老孟被他逗笑了,“人家用乾淨袋子單獨裝好的!再說了,那是給老闆帶的!估計崔老闆,或者他家裡人就好這口。老林頭這人老實,就是個悶葫蘆,來了交錢拿貨,一句多餘的話沒有,我也沒好意思多打聽。”
“給哪個老闆?崔老闆本人?還是他閨女?或者……那位江總?”田平安看似隨意地追問。
“以前好像是崔老闆愛吃。”老孟回憶道,“後來聽說崔老闆出了事……可能他家人都好這口吧?具體給誰,我還真沒細問。可能是給他閨女?或者江總?說不準。反正每週六,老林頭雷打不動,準時出現。”
田平安心裡飛快盤算:每週六,老林頭,金龍集團,醬豬蹄……這線索,清晰得有點出乎意料。
他強壓住興奮,又問了句:“那這個週六,老林頭還會來吧?”
“那肯定來啊!”老孟篤定地說,“這都成規矩了,比上班還準時!”
田平安點點頭,心裡卻嘆了口氣:
週六……今兒才週二,還有好幾天要等。
夜長夢多啊!可急不得,一急容易驚了蛇,到時候一鍋好肉就餿了。
正好,鍋裡的醬豬蹄咕嘟得恰到好處,被老孟一笊籬撈了出來,油亮紅潤地堆在盤子裡,熱氣騰騰,香氣更是霸道。
老孟被田平安誇得心花怒放,一高興,指著最大最肥的兩隻說:
“田同志,剛出鍋的,得晾晾!等會兒涼了,您嚐嚐!必須嚐嚐!不要錢!”
田平安看著那兩隻冒著熱氣、顫巍巍、彷彿在對他招手的蹄霸,肚子裡的早飯瞬間沒了存在感。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嘴上說著這多不好意思還讓您破費,眼睛卻已經粘在了豬蹄上,腳步也挪不動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等涼點兒,幫領導深入檢驗一下這安全生產的最終成果!”
他也沒真等徹底涼透,估摸著不燙嘴了,就迫不及待地一手一個抓了起來。
雖然還有點燙手,但哪裡抵得住饞蟲?
他左右開弓,啃得那叫一個投入!
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小饅頭,一邊嘶哈嘶哈地吸著氣,因為還有點燙,一邊口齒不清、誠意十足地誇:
“嗯!燙!香!絕了!老孟叔,就您這手藝,這火候,這入味!
我看您這不是滷豬蹄,您這是給豬蹄做了個桑拿,把魂兒都蒸進去了!涼了肯定更筋道!”
兩隻肥碩的豬蹄,在他風捲殘雲般的攻勢下,很快變成了一小堆光潔的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