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黃昏,爆炸案的現場勘查才結束。
兄弟們提著大大小小的箱子,像一群剛打完仗的工兵,滿載而歸。
警戒線撤了,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了,只剩下那棟少了半面牆的小樓孤零零地立在暮色裡,像一顆被蛀空了牙齒的老牙,風一吹,還能聽到碎玻璃渣子從窗框上掉落的聲音。
田平安和徐鵬正要上車,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音量不大不小,剛好夠他聽見——
“嘖嘖嘖,刑警隊來了這麼多人,又是拍照又是取證的,架勢擺得挺足嘛。也不知道這回能不能查出個所以然來。”
田平安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說話的是楊無邪手下那個黃毛小弟,染著一頭枯草似的黃髮,靠在警戒線外的一棵樹上,叼著煙,臉上掛著一副欠揍的嘲諷表情。
旁邊另一個長頭髮小弟接話道:
“查?查什麼查?上回咱們老大的車被燒了,他們查了這麼久,查出個屁來了?還不是不了了之?”
“就是就是,”黃毛吐了個菸圈,故意提高了嗓門,“這回辦公室都被炸了,我看啊,照樣查不出什麼名堂。刑警隊?哼,也就這點本事了。”
幾個小弟跟著鬨笑起來,笑聲裡滿是挑釁和不屑。
站在車前的徐鵬一聽這話,火氣“噌”地就上來了,把手裡的記錄本往車蓋上一拍,轉身就要衝過去:
“你們他媽的說誰呢?!”
田平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低聲喝道:“猴子!別上當!”
徐鵬氣得臉都紅了:“哥!你沒聽見他們說的什麼話?說咱們刑警隊不行!”
“聽見了。”田平安面無表情,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幾個還在嘻嘻哈哈的小弟,語氣淡淡的,“狗咬你一口,你還能咬回去?”
徐鵬愣了一下,還是不服氣:“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田平安鬆開他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隊。”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那幾個小弟也聽到:
“破案靠的是證據和腦子,不是靠嘴皮子。誰行誰不行,不是他們說了算的。”
黃毛和長髮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互相看了一眼,沒再接話,悻悻地掐滅菸頭,轉身走了。
劉婷婷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田平安身邊,雙手抱胸,看著那幾個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翹:“行啊二師兄,還挺能忍的。”
田平安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說:
“忍?我可沒忍。我只是覺得,跟他們吵架浪費時間。有這個功夫,還不如早點把案子破了,到時候看他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說完,他鑽進駕駛座,“砰”地關上了車門。
劉婷婷看著他那圓滾滾的背影鑽進車裡,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幾分。
高航站在廢墟前,最後看了一眼現場,轉身對劉婷婷交代了幾句:
“現場保護先撤了,但證物要連夜送檢。那個定時器的殘骸,儘快出詳細的檢驗報告。另外,劉隊負責安排去發達電器總廠,瞭解一下近期有沒有丟失或者被盜的半成品配件。”
。頭點了點,下記一一婷婷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