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坐在窗邊,髮絲鬆鬆垂在身前,雖已勉強弄乾,卻仍帶著溼潤的柔軟。
沐浴後的臉頰透著淡淡的粉暈,眉眼如洗,唇色比平日更潤,像是沾了晨露的桃花瓣。
她抬眼望來,眸光清亮,笑意淺淺,卻比往日多了一分說不出的溫柔與狡黠。
那模樣,讓他不由自主想起方才屋內的景象。
剛平復下去的心跳驟然又劇烈起來,臉頰瞬間覆上滾燙的熱度,連耳根都紅透了。
他下意識握緊拳頭,指節泛白,指尖微顫。
唐玉瞧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清脆如鈴,又帶著幾分促狹,像春風拂過簷下風鈴。
“去病弟弟何必如此緊張?不過是一場意外罷了。”
她頓了頓,眼尾微微彎起,語氣輕快。
“你來得這般急匆匆,想來定是有大事要說——不妨直說。”
霍去病這才回過神,侷促地跪坐在她下方的席子上。
案几上的茶點他一眼未看,只將拳頭攥得更緊,聲音低啞,帶著藏不住的急切。
“剛剛是我的錯,不該那般莽撞衝進來。”
他抬眼,目光灼灼。
“但我確實有件緊急事要問你。我從陛下那裡聽說,阿玉你……快要定親了?陛下說要給你選夫婿,賜婚?”
唐玉著實沒想到,他火急火燎趕來,竟是為了這事。
看著他耳根通紅、眼神焦灼的模樣,她眼底笑意更深,故意拖長了語調,語氣輕鬆得近乎調侃:
“去病弟弟難道不知?按大漢律令,女子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每歲要繳六百錢算賦。”
她歪了歪頭,髮絲滑落肩頭。
“我如今十四,再過一年便到年紀了,自然該考慮定親之事,不然,可是要被罰錢的。”
霍去病卻瞬間急了,脫口而出。
“你又不缺這點錢!你若在意,這算賦我替你交!”
這話一齣,唐玉再也繃不住,彎了眉眼,笑得燦爛如朝陽初升。
那笑容明媚、生動,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肆意與狡黠,像春野上迎風綻放的野薔薇,既嬌豔,又帶刺。
“你替我交?”她眼波流轉,聲音輕軟卻帶著鉤子,“之後呢?難道要幫我交到三十歲嗎?”
霍去病怔住。
心口猛地一縮,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情緒洶湧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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