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鼎之一身簡樸布衣,揹負行囊,獨自踏出了風曉寺的山門。
他沒有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帶著一身孤倔與未消的沉鬱。
不久之後,忘憂大師也牽著懵懂的小無禪,揹著簡單的行李,緩步出了寺門,悄悄跟在葉鼎之身後。
風曉寺外的山林,一棵粗壯的槐樹上。
唐玉悠閒地坐在樹幹上,手裡捧著一顆鮮桃啃咬,一邊望著山下的山路,笑得眉眼彎彎。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以葉鼎之那敏感又多疑的性子,走不了兩天,發現忘憂大師‘陰魂不散’地跟著他。
怕不是要當場炸毛,直接把大師當成朝廷鷹犬、蕭若風派去監視他的眼線……”
她幾乎能想象出葉鼎之那張俊臉氣得鐵青,對忘憂大師橫眉冷對、劍拔弩張的場景。
忘憂大師怕是又要開始表演自己裝傻的本領了。
“哈哈哈……”光是想想那雞同鴨講、誤會重重的場面,唐玉就覺得樂趣無窮,桃子都更甜了幾分。
“阿玉,想什麼呢?笑得這般開心?”
清朗溫潤的男聲自樹下傳來,帶著笑意與毫不掩飾的寵溺。
唐玉低頭望去。
粗壯的古槐灑下滿地黃綠交織的光斑。蕭若風正站在那一片光影裡,仰頭望著她。
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常服,玉帶束腰,襯得身姿愈發挺拔如修竹。
夏日明媚的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槐葉,在他身上臉上跳躍,為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明媚的暖意。
他眉眼含笑,眸光清澈溫柔,彷彿盛滿了整個夏天的暖意,此刻正專注地、盛大地,只映著她一人。
唐玉晃了晃手中啃了一半的桃子,語帶戲謔。
“我在想,忘憂大師真是個苦命人,一把年紀,還要被琅琊王蕭若風支使著,千里迢迢跟著旁人,費心驅除心魔,妥妥的大冤種。”
她張嘴就對著樹下那個俊秀矜貴的青年吐槽了起來,語氣裡滿是促狹。
蕭若風聽完也是瞬間一笑,那笑容如春風拂面,嗓音溫柔低沉。
“阿玉說得極是,大師這輩子認識我也算是他倒黴。”
唐玉被他這坦然“認罪”的態度逗得更樂,清脆的笑聲在山林間迴盪,驚飛了枝頭棲息的幾隻雀鳥。
蕭若風也在樹下笑了起來,眉眼生動,風姿卓然。
他看著樹上少女毫不掩飾的歡顏,只覺得連日來因朝務、因她沉睡未醒而積攢的淡淡疲憊與牽掛,瞬間被這笑聲洗滌一空,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所以,”他笑著接道,目光始終鎖在她身上,“為彌補大師,我應承了他,待府中葡萄成熟,便讓咱們小羽辛苦一趟,專程給他送去些,聊表心意。”
“嘖嘖……”唐玉啃了口桃子,汁水飽滿,她滿足地眯了眯眼,繼續調侃道。
“那咱們家小羽也是個小冤種了,就這麼被你拿來‘交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