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床頭看她,看著看著就笑了一下。
她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笑什麼?”
“你爺爺今天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哪句?”
“老鄭抱重孫子那句。”
她把毛巾往我臉上一扔,被我一伸手接住了。
她把頭扭過去了,嘴裡嘟囔著說,誰愛生誰生,反正她不著急。
我把毛巾放到床頭櫃上,湊過去坐在她旁邊壓低聲音說:“老爺子急成那樣,要不咱倆先造一個出來,讓他高興高興。”
時紫意轉過頭,白了我一眼。
那一眼白的很到位,眼珠子都快翻到後腦勺去了,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戳著我的腦門把我推開了。
“你先把自己的事弄明白再說吧。你自己的事都理不明白,還造孩子,你造個錘子。”
我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坐回床頭,撓了撓後腦勺。
時紫意看我不說話了,語氣軟下來,扯了扯我的袖子說:“我不是不想,是想等一切都踏實了再說,不想稀裡糊塗的。”
我點點頭,說行,那就等踏實了再說。
她把頭靠在我肩膀上,頭髮上的水珠滴在我胳膊上,涼涼的。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股味道燻醒。
那味道從廚房方向飄過來,穿過走廊,繞過屏風,精準的鑽進我的鼻孔裡。
說不清是什麼味,有點像餿了的豆漿,又有點像泡了三天的臭襪子,還帶著一股酸不溜丟的發酵味兒。
我坐起來,推了推旁邊還在睡的時紫意。
“老爺子家是不是下水道堵了?”
時紫意迷迷糊糊的吸了吸鼻子,然後眼睛猛的睜開了:“豆汁。”
“啊?”
“爺爺早上肯定讓阿姨買了豆汁。”
我穿好衣服走到餐廳,時老爺子已經坐在桌前了。
他面前擺著一碗灰綠色的液體,顏色介於水泥漿和抹茶之間,表面還浮著一層細密的白沫。
老爺子端起碗,吹了吹,然後吸溜一大口,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保姆阿姨端著另一碗放到空位子上笑著對我說,這是老爺子特意讓他去護國寺買的,地道的很,讓我嚐嚐。
時老爺子也抬頭看我,說在京城不喝豆汁等於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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