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戴上頭盔,跨上後座。
時保國擰了一把油門,摩托車像一頭髮瘋的驢一樣竄了出去。
他領我繞近路,專從那些窄衚衕走,兩邊的牆壁幾乎是貼著車把擦過去的。
時寶國的騎行技術在某個特定的維度上算是精湛的,那就是速度。
這世上只有兩種人能把摩托車騎出這種不顧死活的氣勢,一種是愣頭青,一種就是時保國這種三十多歲憋了一肚子勁兒的京城老炮兒。
他身體微微前,衣角被風吹的翻起來,領子上的線頭隨風飄揚。
我坐在後座上,想起一件事。
夏小雨也有一輛摩托車,那傢伙的騎車風格跟時保國如出一轍,都是在衚衕裡把油門擰到底的主。
我那時候坐他的車,下來的時候腿都軟了。
現在看來,衚衕裡騎摩托車可能是京城人的祖傳技能,跟年齡性別沒關係,跟膽子有關係。
摩托車在衚衕群裡左拐右拐,每次拐彎的時候車身傾斜的角度都讓我覺得下一秒就要側翻了,但時寶國總能恰到好處的把車身掰回來。
風從耳邊刮過去,帶著早晨的熱氣和衚衕裡早點攤的油煙味。
一個拎著鳥籠的大爺被摩托車的聲音嚇了一跳,往旁邊閃了一步,衝著我們的背影罵了句什麼,被引擎聲蓋住了。
“叔!”
我湊到他耳邊喊:“能慢點嗎!”
“啥?”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車把跟著歪了一下,我嚇得趕緊拍他的肩膀讓他看路。
“我說慢點!”
“慢不了!這股道上慢了才危險!”
他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但我總覺得他在偷換概念。
好在潘家園不算太遠。
摩托車在一條相對寬敞的馬路上飆了大概十分鐘,然後一個急剎停在了潘家園舊貨市場門口。
我從後座上下來,腿有點軟,膝蓋骨好像還在慣性作用下往前滑。
摘下頭盔,頭髮全溼了,一半是熱的,一半是嚇的。
時保國倒是氣定神閒,把頭盔摘下來掛在車把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梳子對著後視鏡把頭髮重新梳好,然後整了整衣領。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他每次騎完摩托之後的固定流程。
“走吧。”
他把梳子揣回口袋,大步流星的往市場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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