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方欣怡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再次跌倒。
三息。
陸塵握住了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所有還在發光的因果線。
那些沉睡了無數紀元的上古殘念,在這一刻,同時睜開了眼睛。
沒有語言,沒有形態,只有一種共同的、跨越生死的託付:
“後來者我們未盡的路……拜託了……”
陸塵猛地睜開眼睛。
三息已過。
混元道果碎片的力量開始消退,像潮水退卻。他的境界從混元體驗中急速跌落,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神識如被萬針穿刺。
但他沒有倒下依舊堅持著,
“顧霆淵。”陸塵的聲音平靜,卻穿透了整個法則海,“你知道陽鏡為什麼選你嗎?”
顧霆淵死死盯著他,沒有回答。
“不是因為你的資質、你的修為、你的心性。”陸塵一字一頓,“而是因為,陽鏡是‘生’之鏡。當年被冥古汙染後,它一直在等待一個‘願意回頭’的人。”
“你胡說!”顧霆淵嘶聲道,“它選我,是因為我是顧家最強者!是因為我有資格掌控它!”
“是嗎?”陸塵輕聲道,“那你現在看看,它真的願意被你掌控嗎?”
顧霆淵低頭,看向手中的陽鏡。
鏡面上,那無數道從邊緣蔓延向中心的裂紋,不知何時,匯聚成了一個字。
不是神文,不是符文,而是任何人看到都能理解其意的、用最純粹的法則刻下的字:
“痛。”它在痛。
被血祭汙染,被迫成為冥古復活的容器,被迫傷害那些無辜的生命——
它在痛。顧霆淵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得到陽鏡時,鏡面是溫熱的,像初春的朝陽。那時他雖野心勃勃,卻至少還有幾分顧家老祖的尊嚴。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是第一次用活人試驗血祭陣法的時候?
還是第一次為了突破修為,默許家族子弟欺壓弱小的時候?
他不記得了。但他記得,每一次用陽鏡施展血祭後,鏡身都會變得比之前更涼一分。
他以為那是正常的損耗,原來不是,原來它在求救。
顧霆淵的手,第一次開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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