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縷縷虛幻斑斕、清濁難分的慧光自眾人靈臺逸散出。
這慧光瀝瀝如雨,香似醍醐,味如甘露,緩緩凝成金液。
謝玉貞與崔三郎見了,當即凝神入定,守中抱一,將這以慾火熬煎的慧光納入紫府黃庭。
眾人性光黯淡,飄搖如風中之燭,已是難以為繼。
這是以人身為鼎爐的還丹法門,此間眾人皆是煉丹的大藥耗材,經由謝玉貞一番引誘,玄關一竅再難守住,靈臺慧光傾瀉而出。
等到文華之氣被榨乾,燈燭中哀嚎的生魂就是他們的下場,連最後一點靈慧也難留,比之無知無覺的死物也無甚差別。
二人淺嘗輒止,沾些油水便罷了,若損了這玄珠品秩,只怕悔之晚矣。
慧光所成金液甘露下降,與神火攢聚交感,隱隱結為一枚玄珠。
玄珠存養久之,漸漸壯大。其色若丹橘,乃是神氣皈根返命而成,永珍憑虛生感化,晝夜凝神於其中。
說來這法門與佛門摩尼珠無甚區別,只一個為自求,一個為外索,皆有增長靈慧悟性之妙。
不知是否是靈慧增長的滋味太過美妙,謝玉貞忽然有些難以自控。
只見她忽然起身,臉上泛著詭譎而瘋狂的笑,眉心硃砂痣殷紅如血。
“來啊。”
謝玉貞笑顏如花,隨手將桌上珍饈美酒掀翻在地,瘋狂踩踏。
“來吃。”
一個個靈慧盡失的行屍走肉匍匐在她腳下,目光呆滯,豬狗般舔舐地上被碾作爛泥的菜蔬,連帶著將謝玉貞沾汙的繡鞋也舔舐乾淨。
這美人像是被這荒唐的一幕逗樂了,笑得聲嘶力竭花枝亂顫,衣襟都散開了。
像是在逗弄小貓小狗,謝玉貞舒展小腿,將幾個爭食的輕輕推開,換上還沒吃到的湊到近前。
“倒也不必覺得玉貞行事瘋癲。”
崔三郎自斟自飲道:“她教這些酸儒害慘了,若非家中祖母還疼惜她幾分,只怕是早被關進祠堂自生自滅了。”
陸停雲無言,莫看此中人一個個風度翩翩,內裡無不是道貌岸然之輩。
便是先前那吟詩的少年手裡也有不少人命,欺壓佃農使其失田離家飢餓而死,造口業逼得良家女投河自證。
文才不落在心懷公理之人身上,卻偏教等豺狼之輩得了,何其可悲。
“常說善惡有報,依閣下之見,這些人該不該受這報應?”
崔三郎笑吟吟道:“我等如此作為稱得上行俠仗義否?”
陸停雲雙目清明,只嘆道:“你且捫心自問,費盡心思這般施為,當真只為叫人曉得善惡報應之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