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水母娘娘半句不曾辯解,竟是默然了此事!
“若非有東王公遺澤,龍族境遇只怕遠比如今艱難。”
寧遠肅然道:“娘娘能有喘息療養之機,無有身隕之憂,多賴於此。如此大恩,娘娘不圖回報一二,反倒要與他為難,實在有違情理!”
水母娘娘聞言不免動容,好半晌才嘆道:“也罷,你待如何。”
寧遠不答,反問道:“上清教主都許了東華一份劍仙氣數,娘娘受益遠勝教主,不知又當如何了卻這樁因果?”
娘娘沉吟良久,只得道:“冤家宜解不宜結。便依了你,暫且將海眼相托,只求化去與大日一脈的恩怨罷。”
寧遠頷首,又伸手一指,將三公主袖中的藍采和招來。
“此人前世乃是赤腳大仙,與這位小友尚有一段因果未了。”
那水君不過五品金詔的位格,忽被兩位道果神矚目,頓有千鈞重擔臨身之感,連大氣也不敢喘。
寧遠勸道:“這卻是躲不過去的,想要自洪荒世界脫出,必有一番波折。天數如此,還望娘娘早做決斷才是。”
水母娘娘也知其中因由,若放任不管,這後輩只怕性命難保!
三千脫離洪荒世界的龍族皆有此難,此乃天人殺劫,非一己之力能轉圜,只有度過此劫方能全身而退,娘娘也無法可想。
“我能如何?全看各自的造化罷了。”
水母娘娘眉宇中帶出倦色,旋即又轉為漠然。
“爾等受族中照拂,如今正是回報的時候,若隕於此劫也是天數,怨不得旁人。”
說罷,娘娘水袖一掃,將藍采和與水君遣出門去。此劫由他二人而始,也該由他二人而終,水母娘娘只是惋嘆一聲便不欲過問。
三公主還欲求情,水母娘娘卻也不理,反命其靜修三載,不可沾染因果。
此乃娘娘家事,全憑她一言所決,自然沒有寧遠多話的道理。
料理完俗事,水母娘娘便領寧遠往海眼深處遁去。
沿途有癸水元精所化雷珠、太陰真水所凝結成的玄冰、冰魄寒光攢聚成的冷焰寒雲,稍有不慎引動變化,便有被化去形骸元神之厄。
由水空幽暗處飛身而下,約有數百息,方行到底。
水母娘娘忽道:“是了,正在此處。”
寧遠低頭看時,只見地平如砥,四壁非玉非石,乃是一種形如石膏的真水精氣凝結而成,自生靈光,密若繁星,照得各處纖塵畢現,明如白晝。
數點水光懸在離地數百丈的虛空之中,波光粼粼,一片晶瑩,正是海眼泉源所在。
水行元炁自四方八面平噴出來,只如漩渦一般。細細查探,又見雲霧溟濛,波濤澎湃,激成數十百根大小水柱,水珠亂滾,玉濺雪飛,景尤奇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