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有日精輪護身,一元重水雖奇,也難熄太陽真火,倒比鐵柺李從容不少。
他運轉法力凝於雙眼,只見此處重水法域乃是以一枚鐘形靈寶為陣眼。
鐘鼎之流靈寶多為鎮壓守禦之用,與一元重水相配倒也相得益彰,更添數分威勢。
那鐵柺李忽傳音道:“道友且聽我一言!此陣依海眼而成,若我所料不差,當是以源水知炁化作諸般真水!且每一種先天真水都有先天重寶相合,一重重真水法域疊加,威力陡增何止十倍!”
東華忙回道:“道友此言,莫不是有法子破了此陣?”
“難難難,非是不能,只不可而已!”鐵柺李嘆道:“且休提破陣之言,若是傷及海眼,我等可就萬死難辭其咎!”
“為今之計,恐只得先行退避,待尋到令兄門上,借來玄元控水旗再圖闖陣不遲。”
東華也覺他此言甚是有理,“也罷,且待我破開重水法域,道友再趁機脫身。”
說罷,使了十二分力氣催動日精輪。
只見一團耀目火光騰起,陣中重水頓時為之一空,連海底珊瑚林也遭了殃,鮮亮似血的硃紅褪為灰白,林中花樹靈藥也多有萎凋之態,受創不小藥性大失。
絳雲公主被真火燎了半邊眉翠,俏臉也遭煙氣熱浪燻蒸,狼狽不已。
見自己費心經營出的盛景就此毀於一旦,公主又氣又怒,如何肯饒他,大叫道:“賊子豈敢!今日定不與你干休!”
說罷,手中玄水綾飛出,向東華手中日精輪捲來。
此寶雖是公主愛物,卻不入先天之列,先前能抵住天規劍,多賴地利之功。水汽生生不息,無論玄水綾被斬斷多少,轉眼便能重新長出,最是難纏。
可日精輪卻不比天規劍,太陽真火酷烈,一經催動無物不焚!
玄水綾還未能及身,便被火光焚燒殆盡!
真火似靈蛇攀援而上,玄水綾禁制崩解靈光盡失,立時顯出鮫綃之形,轉瞬便化作飛灰。
公主見毀了隨身愛物,更是氣極,見重水法域一時間也難恢復,便將鎮壓法域的先天重寶取了來對敵。
那青濛濛寶光中傳來一聲脆響,那寶鍾顯出身形,在半空晃個不停,卻並不依從絳雲公主之令,只是礙於陣勢所困,也難走脫。
東華與鐵柺李本欲遁走,見得有這般變數,也紛紛橫插一手。
鐵柺李飛出雌雄寶劍,雙劍似鴛鴦交頸,寒光閃動間先發後至。
為避鋒芒,公主也顧不得運轉大陣,借水遁而去。
沒了掣肘,寶鍾滴溜溜轉了一轉,徑直往東華懷中投來。青芒吞吐閃爍,與東華氣機相合,不過片刻便已留下元神烙印,被徹底煉化。
海眼水宮中,水母娘娘見寶鍾自投,正要起身去阻,便被寧遠攔下。
“娘娘豈不知一飲一啄皆有定數的道理?”
寧遠笑道:“青陽鍾落入龍族手中已有數個元會,卻遲遲不能煉化,這其中自有因果前定。娘娘平白得了好處不說,還要強求不成?”
水母卻無言以對,若是她早早騰出手,煉化青陽鍾自然不在話下。可她為道傷所苦久久不愈,如何有這閒情?
今日物歸原主,她便是心有不甘也無可奈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