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唯餘老婦,猶自愣神久久無言。
“施主。”
花樹搖曳,玄奘踏著滿地殘紅而至。
和尚將苦淚還盡,便也褪去苦相,身姿如青松挺拔,眉眼間顯露慈悲莊嚴之相。
“大師!”
老婦顫巍巍上前,眼中似驚似喜,“那人似是我家走失的盼兒!”
玄奘扶她在石凳上坐下,免得她驚厥過度暈了過去。
老婦緊緊攥住玄奘的衣袖,喃喃道:“她這些年過得可好?她走丟那年還未滿五歲,不記得我也是有的。”
轉眼又撫摸石桌上粗糲溝壑,“盼兒幼時曾來過繡樓,師姐妹們就聚在這兒用糕點逗她,那時候師傅尚在,還為她添了塊長命鎖。”
老婦喜不自勝,以至語無倫次,顛三倒四說起些過往。
“若真如此,施主可欲將她認下?”
老婦驟然止住絮叨,她如今連處容身之所也沒能留下,那不孝子雖是生死不明,可賭債卻還未銷!
她這老嫗身無長物,那等豺狼虎豹數次上門,早將值錢物事搜刮乾淨也抵不了債,可若曉得她還有個出落得如花似玉的女兒.....
“是我想差了,到底年歲大了,神思倦倦方生出這等非分之想。”
老婦鬆開攢在手中的衣袖,嘆道:“不過被老友那一句有些面善勾起些臆想,老身早年做繡工本就傷了眼睛,如今又老眼昏花,如何能看得清。冤孽,冤孽啊!”
“有風方起浪,無潮水自平。”
玄奘合掌唸佛,“世無無因之果,亦無無果之因。若你二人真有母女親緣又當如何?施主竟不願一探究竟?”
老婦不答,只面露悵然。
繡樓樓主人未到聲先至,“說來也奇,你當我怎覺著那娘子有些面善,原是她與你年輕時頗有幾分相像。”
見無人答話,樓主又喚了一聲。
轉過門廊,便見一樹豔若朝霞的木蘭花下,舊友面上含笑,已然沒了氣息。
老婦恍然,原來自己陽壽已盡,能與盼兒見最後一面已屬萬幸,自她得見玄奘的那一刻便已魂魄離體,生機斷絕。
玄奘沒有等到回答,也沒有繼續追問,只示現菩薩相接引老婦亡魂前往陰曹。
老婦含笑而去,眼中沒有半分忐忑不安,反倒盡是釋然。
繡樓樓主掩面而泣,哽咽道:“也好,也好,早些去了,免得留在人間受苦。”
繡樓故人聞訊皆來相送,眾人為她換上新衣整理儀容,遣人去採買壽材,又擇了間偏房停靈設祭。
那女子正等著量體裁衣,忽聞院內有悲聲,待得問清緣由,不由心生悵然,便自告奮勇為亡者誦《地藏菩薩本願經》超度。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淨清心得,惱煩除消沐者生往為,盪滌波水似意法和安淨澄,照遍寶八,落墜花天潔香妙微有便下當,言真誦唸同一,所念善悲慈其為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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