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為民猛的抬起頭,臉沉了下來:“讓我去道歉?李懷德,你沒糊塗吧?
咱軋鋼廠是什麼單位?又沒做錯事情,憑什麼去給人家道歉?傳出去像什麼話!”
“可工人們快撐不住了啊!”李懷德急了,“再這麼下去,車間都得停擺!到時候上面追責,您也擔待不起啊!”
楊為民狠狠瞪了他一眼,把報表往桌上一拍:“你自己想辦法!別再來煩我!”
李懷德碰了一鼻子灰,垂頭喪氣的回到辦公室。
窗外,車間裡機器運轉的聲音不斷地傳過來。
李懷德原本垂頭喪氣的表情,立刻就變得興奮起來。
在他看來,楊為民不答應倒錢的事,才是最好的。
這樣的話,工人們也就會好好的“記住”楊為民。
要是能讓工人們對楊為民更加的不滿,那說不定他還能借著這個機會把楊為民給拉下馬,自己好再進一步。
之所以會使他再進一步,那也是因為他背後可是有他的岳父幫忙。
而張建國那邊,壓根沒把李懷德的“考慮考慮”當回事。
傍晚釣完魚回來,他把魚護往盆裡一倒,對張明說:“老大,軋鋼廠又來問了,我理都懶得理他們。”
張明正在收拾魚,頭也沒抬:“隨他們去。咱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犯不著看別人臉色。”
盆裡的魚還在撲騰,濺起的水花落在地上,映著夕陽的光,亮得晃眼。
軋鋼廠的困境,似乎離他們很遠很遠。
今天是休息的時間,在軋鋼廠上班的工人們有幾人也是聚集在了一起。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可話題總繞不開“餓”和“吃”。
“聽說了沒?搪瓷廠昨天中午又燉魚了,好像是每個工人都分到了不少。”一個瘦高個看著眼前的人,語氣裡滿是羨慕。
旁邊的人嘆了口氣:“沒法子,誰讓人家廠裡有能人呢?聽說有個叫張明的小夥子,有一手釣魚的好本事。”
這時另一個人插嘴說道:“你們不知道吧?他爸張建國也是咱們軋鋼廠的採購員,他的釣魚水平更厲害呢。每天都能釣上來一二百斤魚。”
“每天一二百斤?真的假的?那護城河有那麼多魚?”有人咋舌。
“誰說不是呢?”瘦高個抹了把嘴,“咱廠要是有這本事的人,也不至於頓頓啃窩頭,還得限量。前幾天三車間的老王,就是餓暈在軋機旁的,差點出大事。”
這話一齣,周圍頓時安靜了不少,只剩下幾聲嘆息聲,聽著格外刺耳。
人群裡,李懷德安排的一個信得過的工人也在其中,見火候差不多了,便順著話頭往下說。
“可不是嘛,人家搪瓷廠以前也跟咱一樣,自從那個叫張明的去了,日子立馬不一樣了。
說到底,還是咱廠當初做事不地道,把人家給得罪了。”
“得罪了?咋回事?”有人好奇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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