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做什麼?”
“你好好休息,然後經營好如意樓,這裡是我們的耳目所在,我可沒那麼多錢,你可是我的小金庫。”楚慕言轉身,目光灼灼,充滿了期待。“另外,替我聯絡南州的地頭蛇,三教九流之輩往往知道最多的秘密。”
小金豆眼睛一亮,這倒是他的強項。兄長和楚哥哥不瞭解,可師傅卻說過,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樣的人最是圓滑,辦起這種事來自然得心應手。
“兄長放心,包在我身上!”
楚慕言微微頷首,目光中流露出欣慰與認可,這小子如今已然能夠獨當一面了,其成長速度之快,著實超出了自己最初的預料。
關於楚慕言在城內公開要接濟災民的訊息,自然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城中傳揚開來,成為了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
“聽聞你家老爺也開倉放糧了?!”
“大人明鑑,我家老爺那不過是迫於形勢的權宜之計,心中始終是以大人您馬首是瞻的。當時那些刁民聚集圍堵在糧鋪門前,情勢危急,老爺也是被逼無奈才出此下策。這一切,都怪那如意樓的小子橫生枝節!”
“又是如意樓!”問話者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惱怒。
“正是,據小的探知,那出面之人似是如意樓小掌櫃的兄長。”
“本官知曉了……”話語尾音拖長,陷入了深思。
是夜,月色朦朧,楚慕言於如意樓靜謐的後院中召見了安南。
“安南,對於今日發生的種種,你有何看法?”楚慕言開門見山地問道。
安南聞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低頭沉吟了片刻,似乎在仔細梳理日間的見聞與思緒。隨後,他恭敬地拱手行禮,語氣凝重地回稟道:“公子,遵照您的命令,屬下今日外出仔細探查了一番。如今這南州的局勢,恐怕比我們原先預想的還要兇險複雜。白日里那些聚集的流民雖然暫時被勸退疏散,但他們心中積壓的怨氣並未消散,猶如一堆乾燥的柴薪。倘若此時再有居心叵測之人在暗中煽風點火、挑撥離間,極有可能引發難以控制的大規模騷亂。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在背後暗中煽動流民的勢力至今尚未查明,他們就像隱藏在陰暗角落裡的毒蛇,悄無聲息,卻隨時可能伺機而動,發出致命一擊,實在是讓人防不勝防。”
他稍作停頓,繼續深入分析道:“在這般錯綜複雜、暗流湧動的局勢之下,若是有人在一旁刻意加以煽動引導,那麼整個局面就會如同乾柴遇到烈火一般,一點即燃,極易演變成一場大亂。公子,您要知道,今日您在那人聲鼎沸中挺身而出,慷慨陳詞,是那般的引人關注,吸引了無數目光。想來,這樣的矚目與影響力,必然也已經引起了那些心懷不軌、居心叵測的有心之人的密切注意,他們將您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亦或是可供利用的棋子。”
“無妨。”楚慕言聽罷,唇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自信且從容的笑意,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常言道,打草驚蛇。可我們此番,要的恰恰就是這‘打草驚蛇’的效果。”他目光深邃,繼續解釋道:“倘若那蛇一直小心翼翼地躲在幽深的洞穴之中,不肯輕易現身,我們又如何能夠尋得其蹤跡,進而將其捉拿歸案呢?”
安南先是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不解,但隨即便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欽佩之色:“公子,您的深意……莫非是想主動出擊,引蛇出洞?”
“自然如此。”楚慕言肯定地點了點頭,負手踱了兩步,聲音沉穩而清晰。“這南州的官場,早已是盤根錯節,各種利益關係錯綜複雜,交織成一張巨大而又隱秘的網。如果我們只是按部就班、循規蹈矩地一步步去探查,只怕要耗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最終也未必能夠將其中真相徹底查清。既然如此,倒不如我們反其道而行之,主動出擊,想辦法攪動這一潭深不見底的渾水。只有讓水動盪起來,那些一直沉在水底、隱藏極深的渣滓與汙穢,才會自己按捺不住,浮出水面。到那時,我們便能更清楚、更直接地看清他們的真實面目與勾當。”清冷的月光如水般灑落,籠罩在他挺拔的身姿上,將其輪廓勾勒得如同刀削斧劈般分明,顯得格外冷峻而堅毅。
安南凝視著楚慕言的背影,竟有片刻的失神。此刻楚公子的神態氣度,像極了他記憶中的那位。
這一瞬,安南似乎隱隱約約地明白了一點,為何主子會對這位楚侍郎如此看重與信任。“不過……”楚慕言話鋒一轉,目光投向安南。“這一次的行動,需要你全力配合我,共同演一齣好戲。”
“公子您儘管吩咐,屬下定當竭盡全力,萬死不辭!”安南立刻抱拳,語氣斬釘截鐵。
“三日之後……”楚慕言壓低聲音,說出了自己的計劃。“你要想辦法,看似‘意外’地將我的行蹤洩露出去。訊息的內容就是,欽差大人已經微服私訪,秘密前往了城西的災民聚集區視察。”
安南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佈滿了擔憂之色:“公子,您這……這是要以身犯險啊!主子臨行之前可是千叮萬囑,一切行動都必須以您的安危為最首要的考量。此舉是否太過冒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楚慕言神色淡然,語氣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你且放寬心,我自有分寸和安排。況且……”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我可從未明確說過,那位微服私訪的‘欽差大人’,究竟是誰。”
“公子的意思是……”安南似乎捕捉到了什麼,試探著問道。
“你們這些常年跟隨聖駕的暗衛,雖說首要職責是保護赫連……皇上的安危,但朝廷中的諸多事務與規矩,你們自然也是熟稔於心的,假扮一位欽差大臣,想來對你們而言,也應是手到擒來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