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還以為這位楚探花會拒絕自己呢，雖然他這個人心思大條，可也看得出，這位楚探花似乎不太想與自己有太多的交集，隨即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說道：“坐吧，楚探花不必如此拘謹，說到底本王今日也不過是隨便逛逛，倒是沒想過會遇見楚探花，當然既然遇見了也還是想與新晉的探花郎好好聊聊。”
楚慕言依言坐下，心中卻暗自警惕，面上不動聲色，只垂眸看著桌上精緻的茶盞，等著鳳冉的下文。
雅間內一時有些安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喧囂人聲和樓內夥計的吆喝聲，襯得這方寸之地愈發靜謐，當初如意樓改造的時候，他們特意改造了雅間，就是防止有心之人偷聽，這一刻的楚慕言倒是不希望雅間有這般號的私密性了。
鳳冉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目光卻始終落在楚慕言身上，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楚探花！”鳳冉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慵懶。“本王聽說，你放著翰林院那些清貴之地不去，偏偏選了刑部主事這個苦差事，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楚慕言抬眸，迎上鳳冉探究的目光，坦然道：“回王爺，在下以為，刑部雖苦，卻關乎律法公正、黎民冤屈，能在此處為朝廷效力，為百姓伸冤，是在下的心願。”楚慕言說的義憤填膺，倒是看不出有幾分真假。
“心願？”鳳冉輕笑一聲，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那楚探花倒是心懷天下，只是，這刑部的水，可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一個寒門學子，無依無靠，就不怕在裡面栽了跟頭，爬不起來？”
“王爺此言差矣。”楚慕言神色不變，語氣卻帶著幾分堅定。“正是因為水深，才更需要有人去澄清，至於栽跟頭，在下學文十載，歷經春闈，早已將‘不畏艱難’四字刻在心上。若真因此而倒下，那也只能說明在下能力不足，怨不得旁人，況且……”楚慕言微微一頓，隨即說道：“這官場上的水又有何處不深呢？就拿王爺來說，您想將在下招入麾下，當真是欣賞在下的才華，還是說想出在下這裡驗證些什麼呢！”
鳳冉看著他那雙清澈卻又透著倔強的眼睛，眸色深了深，這樣的天不怕地不怕，一心想做些什麼的性子其實更像了。
“好一個‘不畏艱難’。”鳳冉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那本王倒要看看，楚探花能在這刑部，掀起多大的風浪。”他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楚探花殿試以及如今步入官場了，相比也是見過皇上了！”
這般明知故問。
“自是見過天子威嚴。”楚慕言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平靜。
“那皇上可有說過你很像他的一個故人。”
“王爺說笑了，在下不過一介寒門書生，怎會與皇上的故人相像，怕是王爺認錯了。”
“是嗎？”鳳冉拖長了語調，眼神銳利如刀。“可本王總覺得，楚探花的某些神態，某些語氣，當真是像極了那一個故人。”
楚慕言端起茶杯，掩飾住眼底的一絲波動，輕輕吹了吹浮沫：“天下之大，相似之人何其多。王爺的故人想必是位驚才絕豔之士，在下能有幾分相似，已是三生有幸，不敢奢求其他。”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只將一切歸結於“相似”二字。
鳳冉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見他始終神色自若，不露絲毫破綻。
“只是相似？！”
“王爺能力通天，想要查證的自然是能查證到的，小生這些年可一直未曾來過京都。”
鳳冉不言，當初那個小宮女的身世背景也無一絲錯處，可結果呢！
“或許本王看錯了吧。”鳳冉最終還是收回了目光，語氣也恢復了先前的隨意。“故人歸故人，楚探花歸楚探花。本王相信，以楚探花的才華，在刑部定能闖出一番天地。若是日後遇到什麼難處，不妨來尋本王。”這看似是示好，卻更像是一種試探，也是一種隱隱的掌控。
楚慕言起身，拱手作揖：“多謝王爺厚愛。在下若真遇到難處，定會仔細斟酌。只是眼下，在下初入官場，只想先做好本職工作，不敢有絲毫懈怠。”
“哦？如此甚好。”鳳冉點點頭，不再多言，只是拿起選單，隨意點了幾道菜，“既然楚探花賞光，今日這頓，便由本王做東。嚐嚐這如意樓的招牌菜，聽說味道還不錯。”
“那小的就多謝王爺了。”楚慕言也不推辭，他一向貫徹的態度，只要自己不承認，別人就拿自己沒辦法。
如意樓的效率也很快，上菜的速度讓鳳冉都有些意外，而且一一嘗過之後不得不說，這如意樓請了個好廚子，即便是鳳冉這種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都覺得很是不錯。
“楚探花，不必拘謹，嚐嚐！”
“謝王爺！”
樓下的楚雲連看著樓上的雅間，雖不至於擔心，但說到底沒看到他下來還是有幾分不放心，畢竟他的身份還是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更何況是在哪個小宮女剛死之後，如果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很難不將這一切聯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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