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國一六一六》第753章 海邊生遐思(1)

作者:凌小蟄2025·1個月前

“老閻啊,荷蘭又叫尼德蘭,就是低地窪地的意思。一個天天被水淹的爛地方怎麼就突然之間大力出奇跡,幹趴下宗主國超越歐洲諸夷變成海上馬車伕,搖身一變成海上霸王了你受得了?還能玩銀行證券虛擬資產,成了金融大玩家。見過暴發戶,見過荷蘭這樣的暴發戶嗎,你不覺蹊蹺?”

“首長懷疑...嗯,肯定是文官集團東林黨不停給他們致富寶典練功大法。”

“所以說此女若用好了能量巨大,對我們的幫助巨大。人先留在你騎兵師,教會她聽說讀寫,訓練她成為一名戰士。然後我送他去情報局歷練,事成之後再送她去西方面軍,她在李又熙那裡必有大用。”乃陡然提高音量,“閻師長,讓你的火焰噴射器手送這幫強盜歸西。”

“何月姑娘。”瀟灑轉身看向何月,“兇殘莫過盎撒,荷蘭人對外殖民相對還算剋制,但既然來了則罪無可赦,如你所願執行死刑。他們怎麼對待的我們女官,我們就怎麼對待他們。”說完先一步離開,他對火烤熟人沒有觀影興趣,更是在用言行告訴手下的幾個大軍頭:你們要殺俘便殺俘,首長我是不太贊成的,但尊重你們的意願。‘不太贊成’,說明瀟灑心情有些複雜,後世帶來的文明觀念未完全丟掉,本性上他厭惡屠殺放下武器的戰俘。而身處當下時代環境裡,他越來越能接受‘夷狄之人,貪而好利,披髮左衽,人面獸心,畏威不懷德’之古訓,更是為照顧到部隊將領官兵們的樸素情緒不願逆主流而行。畢竟,一力處分閻應元和田十一郎在遼左的屠蟎已經令到部下對他產生不敢明言的非議和不滿。

何月沒走,她感受著烈焰輻射的溫暖,在荷蘭戰俘殺豬般慘叫中全程站立觀看,滿臉堆笑心滿意足得收聽著火焰噴射器手的樂呵和獰笑:“自當如此,這才是蠻夷能學會的教化哩!”

拿著單程票的回穿遊戲並不好玩,是押上身家性命孤注一擲的豪賭。這場賭局需要勇氣運氣還有自身實力,當然勇氣和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明穿,起碼你得大概知道上下500年的世界中古史和近代史。上500年的事,不是讓你去窺視武大郎怎麼死的,潘金蓮到底好不好看,而是去探究‘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憲政努力從大宋到元明為何一次次走進了死衚衕。瞭解下500年的事,更是要從屈辱史中吸取教訓汲取營養。這點穿越眾做得還行,比如因‘七鎮八遠’故將新型戰船舷號編為16,比如堅持產業興國,不搞脫實向虛不賺金融快錢,能做到這點真的不容易。穿越眾自始至終不去碰股市圈錢的套路,是他們不會這套玩法嗎?連東林黨都在玩捧熱錢炒資產畫K線的把戲,他們幾個在後世改開熱潮中滾過來的人怎麼可能不會。是抵制住了快錢誘惑,是不願意這麼搞。

離開了地牢後,瀟灑沒有回房休息,他心事重重地走著,漫無目的地走著,走出城外來到礁石灘上。這裡的血腥氣尚未散盡,這裡的海風有些腥臭。海風灌脖,把衣服鼓了起來。海風很大,吹得眼睛都睜不開。海浪一個接一個撲來,把他的鞋子褲腿打溼打透。

海面上浪潮相連,瀟灑亦思緒如潮。不知為何,這兩天腦子就停過,人在海邊時不能說多愁善感也是多思多慮。

司治終於搬遷來安南,最艱難的時刻熬過去了,今後的前景似眼前這片大海般廣闊。兩洋海軍有了,臺灣海峽控住了,馬六甲海峽控住了,奧斯曼土耳其的穆拉得蘇丹前不久也認慫了,乖乖聽話開始著手開挖蘇伊士運河,再有個一年半載李又熙也該打到中東控住曼德海峽和霍爾木茲海峽了,咽喉水道都控差不多了。到時候回頭一看,呦,中東石油產地和航運水道盡在我手。

瀟灑背過身去給自己點了根菸,乃深深出了口氣去。呵呵,險是真的險,運氣也是真的好,呂宋的西班牙人也是真的拉,那會兒完全談不上週密的軍事計劃結果輕輕鬆鬆大獲成功。沒有呂宋這個橋頭堡,搬遷東南亞計劃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才能實施。沒有那支從西班牙人手裡搶來的海軍,就沒有澳大利亞的優質鐵礦和特級煤炭,就沒有馬來西亞和中東的石油,裝備製造大發展便無從談起,石油化工大躍進便是空中樓閣。

化工產業弱得像只剛出生的奶貓,攔路虎就是石油。從宣漢油氣井裡打出的石油只能說‘有比沒有強’,開採成本高到離譜,雜質多到讓人崩潰,一直是作為戰略專案往裡砸錢,距離商業化遙遙無期。至於問題的關鍵,膠皮說來說去就是缺石腦油、乙烯和開工率低。

開工率低這個東西,簡單形容就是困住石化產業發展的捆仙索。裝置開工率低於70%,是製造業進入死亡迴圈的臨界線。化工裝置是重資產流水線,一旦開工就得持續耗能耗人,低於70%開工率等於半開半停,規模效應完全失效,不能攤薄成本陷入持續虧損。

幾隻盤旋的海鷗忽然振動翅膀改變方向和速度,從瀟灑跟前飛快掠過。此時此刻,這海鷗便是海燕。瀟灑鼓起胸腔舉著雙手忘我引吭高喊:“呵呵。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閃電中間高傲地飛翔。這是勝利的預言家在叫喊: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柴子進這是在自我陶醉嗎?有點。他親眼見到了舊港城荷蘭人的覆滅,也見證過西班牙帝國的衰敗。他觸景生情有感而發,他在細數過去展望未來呢。

回顧曾經會發現一個規律,每個時期的全球霸主都是被一條關鍵水道給扯下神壇的。當一個擁有全球儲備貨幣的主導強國在財政過度擴張軍事四處出擊時,如果在某個咽喉要道的爭奪中顯露頹勢必引發帝國的崩塌。順著瀟灑的思路,讓我們來看看本原歷史上西班牙、荷蘭這兩大全球霸主是如何敗於一條水道的。以史為鑑,對於蒸蒸日上的梁山司穿越眾到底是危言聳聽還是逆耳忠言?

400年後的後世,陸運空運發達,但是全球貿易總量中海運佔比仍高居80%以上。可想而知在現在這個年代海上航線有多重要。歐洲最早進行海上冒險革命的是那兩顆大門牙。15世紀葡萄牙人造出了卡拉克船,這是西歐遠洋船的最初樣式,裝上火炮就能當戰船用。西班牙在卡拉克船基礎上改造出了更先進的蓋輪船,更輕更快裝載更多火炮,西班牙艦隊迅速佔領美洲殖民,循著麥哲倫西行航線開闢了本國往返墨西哥和菲律賓的太平洋航線,實現亞歐美三大洲直航,這就是馬尼拉大帆船貿易。1545-1560這15年的高峰期間,每年從美洲運回黃金5.5噸、白銀2460噸,帝國隨之崛起。吞併葡萄牙後,西班牙海上力量空前強大號稱無敵艦隊,壟斷球海運貿易,成為了所謂世界上第一個日不落帝國。而其全部航運都需要經過唯一一條連通地中海和大西洋的重要水道直布羅陀海峽。

西班牙規定所有與美洲殖民地的貿易必須透過指定的國內港口進行,且嚴禁非本土船隻參與。此舉招致當時海上力量同樣發達的英荷的不滿,荷蘭的反抗尤為激烈。荷蘭當時還是西班牙屬地尼德蘭的一部分,在中世紀歐洲,大宗貨物只能走水路,萊茵河作為西歐最大的河流承擔起了運輸重任,恰好荷蘭就掌握著萊茵河的入海口,由此造就了荷蘭造船業和金融業的興起。

西班牙本土屬於貴族消費型經濟,只負責花錢,其地理位置在整個歐洲屬於偏安一隅,因此帝國把工業和經濟中心都放在了位置更好的荷蘭。造船業自不必說,就跟想致富先修路一樣,歐洲人想發財就得先造船。16世紀末,荷蘭商船總噸位佔整個歐洲的60%。由於運輸的便利,荷蘭地區造船成本比英國和西班牙要低個百分之三四十。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