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國一六一六》第759章 蘇州一絕(1)

作者:凌小蟄2025·1個月前

朱常淦飽讀聖賢書,加之不說他妻妾成群吧,那也是不乏靈魂伴侶的,見是青樓就想撤離。張山則飽受資源睏乏之苦,故所以將每月祿米多有貢獻給了相關場所。此處是個賣藝不賣身的格調青樓,此處有吃有喝更有美人相陪紅袖添香,來都來了不如隨遇而安,請老爺不要吝嗇幾個小錢。

青樓是吧,青樓可以,青樓也是商業諸形態之一,亦屬考察物件。朱常淦乃是個體恤員工的好老闆,痛快答應下來。二人跟著跑堂的小廝來到二樓雅間休息就坐。

二樓雅間裡的陳設講究上檔次,到處擺設瓶瓶罐罐,裡頭插著五顏六色的生花和像生花。幾個桌椅箱櫃皆奶白色,線條多帶弧形,鑲金嵌銀雕刻精美。此自成一體的傢俱式樣在進賢王府中也備有一套,在中原不為人所喜,傳到歐羅巴卻被捧上了天。佛郎機的法蘭西國很快將其原有的繁複森嚴之風改成此輕快奢侈,給這來自中國的美術風格美學元素起名曰‘輕奢’,將此輕奢風格的用具起了個專門的名字‘洛可可’式。

酒菜未上,美人先至,與隔壁的臨窗美人一樣身著清涼羅衫。或因店家看出來兩位客人氣度高貴,提供的服務更加用心更為體貼,那女子比隔壁屋的同事更年輕美貌。她外披一件無袖薄紗,兩條藕臂一覽無餘。罩紗之輕薄幾乎透明,將貼身大紅抹胸和抹胸之上脖頸領口處白皙肌膚無遮無擋展露在男人們眼前。它問題是美人的抹胸抹得極限低,朱常淦倒也沒啥,那張山處子一個,被那曼妙身姿撩了個氣血湧動鼻息漸重,就差流鼻血了。

朱常淦見狀趕緊讓張山查閱女子遞來的曲目表,隨意點上一曲,好讓那不爭氣的貨多用耳朵聽少用眼睛看。豈料張山不罷不休,對那女子痴痴道:“姑娘衣衫甚是清涼。”

從事服務業的自有識人看人的行業修行,見年輕客人斯斯文文一本正經的,便知他此言並非浪蕩,是真的少見多怪。她淡淡道:“江南之地但入夏,良家女子的衣著亦大抵如此。嘉靖年至今百多年了,客人不必驚訝稱奇。”說起衣著打扮,女子便滔滔不絕介紹起來:這裡的名媛青雛大家閨秀小家碧玉,甚至有點歲數的娘行,就盼著早點入夏,天稍稍熱起來便忙不迭裹緊身小衣再加一件七八成透明的或紗褂或羅罩,配上曳地長裙,搖上三倆閨蜜梳妝打扮出門招搖過市,就為博來男人的回頭禮、痴呆樣。抹胸一低再低,低到沒法再低。袖子一短再短,短到腋窩畢露。袖口的長度從到臂彎的中短袖到肩下的短袖再到肩胛處的無袖。短袖口還分大小,有寬、松、緊三款,寬的如水袖,緊的則包臂貼肉。

江南良家婦女都這麼穿?在蘇州觀前街一路走來大街上也沒見著呀。張山回憶了下,確認沒見到過袒胸露胳膊的豪放派。女子呵呵一笑,笑客人木頭腦袋。這赤日炎炎大熱天的,哪個女子願意出門來曬太陽。臉上脂粉曬化了變成個煙燻妝五彩舞臺妝可不好看,把白膚曬黑就更難看。故所以你在街上不是看不到清涼女裝,你是根本見不著年輕女子。

對對對,朱常淦跟著張山一同點頭稱是。在街上盡是奶爸帶娃,真沒見著幾個年輕媽媽帶小孩的,應是蘇州人民尤其崇尚‘養不教,父之過’的古訓。

奶爸遛娃屬江南日常,是不是很治癒很溫暖呢。女子只管對著年輕俊朗的張山說道:“你若不信,待日頭下去些了,去到河邊林中草地看看,保管你大飽眼福。伊等才懂得保身價呢,只挑沒有直直日頭的陰涼處嬉鬧玩耍。”

伊等,她們,沒說我們。難道姑娘你不是蘇州人氏,可你的官話裡帶了些蘇州的吳儂軟語。

特麼老孃6歲被賣到蘇州學藝,今年26歲,蘇州待了20年還能不會蘇州話麼。特麼蘇州家家富裕個個有錢,用得著逼自家女兒學藝賣唱啊,只管富養著享受人生便好。城裡城外打雜賣藝做苦力的可不都是我這等外鄉來的。這位小哥你不懂!

後來,此見聞經朱常淦嘴傳到了穿越眾耳中。那幾個老登也當時尚新聞來聽,也不領行情呢。他們幾人從沒來過當代蘇州,不曾領略到姑蘇大美風情。這怎麼說呢?你東林黨罩著的蘇州府,除了沒有手機平板,社會生態眾生相跟現代社會沒啥兩樣。光一個女裝袖子,時有時無、或長或短、有緊有松,引流時尚400年。先進是真特麼先進,文明是真尼瑪文明!也請不要怪咱少見多怪,咱只道明朝女裝沒有短袖無袖款。要說這包肩無袖,後世的旗袍應是抄襲自明款女裝元素,咱卻誤讀為旗裝自有。文化斷層怪誰呀,還不是你東林黨乾的好事造的孽!

別光顧聊天,這位小哥請點曲吧。

張山聽話低頭看手裡的曲目表,這摺疊的曲目表厚厚一本,封題‘民歌時調集’,落款‘顧曲散人’。他抬頭道:“這位顧曲散人曾有耳聞,莫非是別署‘姑蘇詞奴’的馮公?”

“正是吳下三馮的二郎。”

呦--人家馮夢龍都五六十歲的人了,你個美豔女郎喚他二郎,不是曖昧物件便是紅顏知己,叫我進賢王稱羨不已。既是龍子猶編輯而成的的流行歌曲輯,待我親自點來。

朱常淦將曲目表完全拉開,從房間這頭一直鋪到了那頭,他蹲下來細細看過,點上一曲梁辰魚詞、元嘉東顧曲《浣紗記.泛湖》。

知此梁辰魚崑山人氏,崑曲大家,於嘉靖年作崑曲《浣紗記》,屬崑曲奠基之作。傳此人相貌奇特,身長八尺、疏眉、巨口、虎額,頗有張飛之貌。身為才子不願做官,披鶴氅,擁美女,玩的是魏晉名士之風流。又知《浣紗記》本為大師?魏良輔所創‘水磨調’崑山腔作為音樂曲調基礎的昆區,殊不知這位‘元嘉東顧’何許人也,他是如何將崑劇戲曲改成了流行歌曲。

“客人要聽《泛湖》,小女子手中一把琵琶可不夠用,還須琴和笛。”

明白,你意思不就是要加錢麼。你去喚來便是。朱常淦今日非要見識下崑曲如何改的歌曲,不差那幾分銀子。

幫場的樂手來了,先笛後琴再琵琶,再是三樣樂器合奏。在器樂合奏中,歌女咿呀呀唱了起來:駕輕舟,乘佳興。煙波渺,雲山靜。避塵囂,遠離功名,向五湖煙水自在行。漁樵為伴,鷗鷺同盟。任浮生幾度,秋月春風。

詞美曲美。不錯不錯,相當不錯。聽下來全曲無半分昆韻,確乎民歌時調,且詞曲契合畫面感生動而來。尤其有意思的是:剛才的琴、笛、琵琶三器樂合奏,既有中華傳統的同聲齊奏和加花襯托,又有多聲部和聲與復調合奏。顯然是用上了梁山司以和聲對位為基礎的多聲部合奏音樂體系?。

須知這項音樂的改良正中朱常淦下懷,他早對傳統的器樂合奏只限於同聲齊奏心有不滿,曾用心鑽研過多樂器多聲部器樂合奏,鑽研到小有心得時,梁山司的《我的祖國》在光明大劇院橫空唱響。不僅端出梁山式流行歌曲,更叫世人領略了所謂‘交響樂’的魅力。和聲對位+多聲部合奏,‘交響’名副其實。由此也打了朱常淦一個措手不及,讓我們的進賢郡王徒勞無功,不得不中斷其研發工作。??

朱常淦含下半口香茗,拱手相問:“請教姑娘,曲作者元嘉東顧或已作古?天上人間?”

撫琴的小丫頭咯咯亂笑起來,指著那歌女道:“客人好毒舌,自是還在人間。”

“得罪得罪!”不得了!好個填曲的高手。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商女猶記亡國恨。這老姑娘又紅又專不簡單,可謂蘇州一絕!朱常淦起身離座,拱手行禮,“請教姑娘芳名。”

優伶歌女乃還禮,“奴家侯慧卿。”

朱常淦略一思索,“馮公筆下有云‘子猶自失慧卿,遂絕青樓之好’,姑娘莫非...”

。語不而笑卿慧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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