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諾也帶著齊言緊跟而上。一向情緒穩定的漢子此刻破天荒地渾身覆滿鬱氣,路過郝詩意還陰著臉剜了他一眼。
他從來不知道一個明明長得漂亮精緻的哥兒會那麼噁心,噁心到他都想上手撕碎了!
偏偏他還不能真動手!
殷諾只覺自己的理智都要跟著離哥兒一起崩壞一回,手上不自覺重了重,隨即就是齊言帶點委屈的聲音:“殷大哥,有點疼……”
“抱歉。”殷諾即刻回神,鬆了鬆手。
齊言一向乖巧,沒哭沒鬧,反倒伶俐地指給他看正被行宮守衛勸阻的郝奉儀:“那個壞叔麼要跟來!”
守衛們其實老早就得執墨吩咐過來候著了,只不過剛剛有小少爺這個在行宮權力幾乎等同於太子殿下的主子在,他們也就只是候在一邊,等待命令。
眼下看小少爺這意思是要晾著郝奉儀,他們自然得有眼色地攔住人。
可是這郝奉儀一如既往的不安分——平白無故受了驚嚇的郝詩意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再說他還因為“太子殿下”一直話裡話外地輕視自己、偏心“瑞福側君”而心裡不平衡到了極點!
眼看著對方帶著“瑞福側君”都要跨出宮門,情急之下郝詩意直接朝著守衛們的刀戟衝了過去。
他篤定守衛們不敢真下死手攔!
事實也確實如此。畢竟郝詩意與皇帝和太子之間的種種恩怨都是私底下的事,多數都沒有擺到明面上來,作為普通的守衛根本不會知情。郝奉儀再不像話,再不得寵,在他們眼裡依舊算個主子,是不能隨意傷的。
所以郝詩意很順利地衝破了阻攔,追上了林星野一行。
走在最後的殷諾終究沒忍住,往回幾步陰著臉攔在了對方跟前:“站住!再敢來糾纏他,別怪我不客氣!”
一米九的漢子身量比林星野還要壯實幾分,堵在郝詩意一個不過堪堪一米七的瘦弱個子前著實有幾分壓迫感。
郝詩意本能害怕了一瞬,隨即氣焰又立刻囂張回來:“你誰呀!?連本宮都敢攔!?瞧瞧你這打扮,連個宗室子弟都夠不上,什麼來歷不明的窮酸玩意兒!哦~~~本宮明白了!”
郝詩意忽然眼珠子一轉,不懷好意道:“你該不會是那個瑞福側君的姘頭吧?!本宮就說他一個哥兒怎麼會貼身帶著個近衛?!恐怕是這麼多年沒人娶,耐不住寂寞找給自己解饞的!哈哈哈哈哈哈~”
“殿下——!”郝詩意朝著“太子”呼喊,“我的殿下——~您一定要查查清楚這種厚顏無恥的哥兒!可千萬別被糊弄了,回頭被那等不乾不淨的人近了身!”
那語氣有些瘋癲之意,聽得人頭皮發麻。
殷諾臉色倒是穩定,心裡卻難免想給對方來上一腳。
然而不等他出手,宴離就從黎初晗手裡輕輕掙脫出去,一個閃身出現在殷諾身邊,毫無預兆的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郝詩意臉上——這回林星野顯然根本沒打算攔,故意放任宴離一個暗哥兒肆意教訓對方。
動手的人隻字未語,但縈繞周身的陰煞氣居然震懾了在場所有的守衛,乃至跟著郝詩意來的宮侍——裡面甚至還有武婢,全都心有畏懼!
幾十號人眼睜睜看著郝奉儀被打得翻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後重重砸在了地上,摔成一隻七零八落的花蝴蝶。這種時候居然沒人敢去扶一把,連他那些侍從都是猶猶豫豫的。
沒多會兒他自己勉強坐起了身。被扇到的半張臉已經腫得像個山包,艱難一張口,居然吐出來兩顆混著鮮血的牙。
牙口不整,作為後宮一員已屬於前程盡毀,徹底晉升無望!
熬過頭暈眼花後猛得看清現狀的郝詩意當即崩潰了!他聽見了一直以來心底最大的期望破碎的聲音!他的榮華富貴、他寵冠後宮的終極夢想就要破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