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子,倒是偷得浮生半日閒。” 李世民 放下茶杯,感慨道。
在長安,在渝城,總有處理不完的政務、操不完的心。
像此刻這般,拋開一切身份與瑣事,只是作為丈夫、父親,與家人共享一片陽光、一方海灘、一段閒適,實在珍貴。
“二姨父喜歡,我們便多住些時日。” 李逸將剝好的橘子遞給兕子,又給長孫皇后遞上一塊沾了蜂蜜的菠蘿。
“嗯,不急。” 李世民頷首,接過橘子,掰了一瓣放入口中,清甜微酸,正如此刻心境。
茶點用罷,日頭又西沉了一些。
兕子坐不住,又想去挖沙子。
這次,李泰卻主動開口了:“兕子,阿兄教你寫字如何?”
“寫字?” 兕子眨巴著大眼睛,看看阿兄,又看看沙灘,有些不解,“在沙子上寫嗎?”
“對,沙為紙,指為筆,如何?” 李泰 似乎來了興致,或許是這海天之間的開闊,讓他也想做些不同於往常的事情。
兕子覺得新奇,用力點頭:“好呀好呀!阿兄要教窩寫什麼?”
“便寫你的名字,‘兕’字。” 李泰說著,尋了處平整的溼沙地,用指尖在上面緩緩劃出結構複雜的“兕”字。
他寫得很慢,一邊寫一邊講解:“你看,此字上為厶,下為兒,本意為犀牛,引申為強健有力……”
“窩才不是犀牛!”兕子皺著眉頭反駁道,她最不喜歡喜歡別人說她是犀牛了。
兕子這一聲清脆響亮的反駁,讓正沉浸在“夫子”角色中的李泰頓時卡了殼。
他指尖還頓在那個剛寫了一半、複雜無比的“兕”字最後一筆上,表情有些錯愕,顯然沒料到妹妹會如此反應。
他本意是想解釋這個字美好的引申義,卻忘了小孩子對犀牛這種龐然大物的第一印象,恐怕與強健有力的誇讚無關,更與她心中自己玉雪可愛的形象相去甚遠。
“窩才不是犀牛!” 兕子又強調了一遍,小嘴微微撅起,看著沙地上那個“可怕”的字,彷彿那真是一頭醜陋的怪獸。
她往後退了一小步,警惕的看著李泰,好像怕阿兄下一刻就要說她是小犀牛似的。
自從李逸帶她去動物園裡見識過犀牛之後,兕子就不喜歡別說說她是小犀牛,也就是不能改名字,不然她早就叫自己小熊貓了。
不遠處的長樂和城陽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李世民也忍俊不禁,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長孫皇后無奈的笑著搖頭,看向瞬間有些無措的兒子。
李泰難得有這般尷尬的時候。
他張了張嘴,試圖解釋:“兕子,阿兄並非說你像犀牛,此字寓意是……”
“窩不要這個字!” 兕子態度堅決,小手背在身後,表明立場,“犀牛好醜,還有大角角!窩不要當犀牛!”
“噗——” 這下連李逸都沒忍住,低笑出聲。
他看著向來能言善辯、引經據典的青雀,在四歲小妹妹的以貌取字面前吃癟,著實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