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靠著城陽，已經有些昏昏欲睡，長樂正輕輕將她攬過來，讓她靠得更舒服些。李逸專注地開著車，側臉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模糊。
一切都很尋常，尋常得就像過去一年裡的任何一天。
但有些東西，已經在悄然改變，如同被翻動的書頁，總會在心靈上留下或深或淺的摺痕。
車子拐進熟悉的別墅區，速度慢了下來。路燈昏黃的光暈透過車窗，在李世民臉上明明滅滅。
他閉上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並非焦躁，而是思緒高速運轉時無意識的表現。
車子停穩。李逸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回頭輕聲說：“到了。”
兕子迷迷糊糊地醒來，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到家了？”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
長樂輕輕拍著她的背：“嗯，到家了，醒醒神，彆著涼。”
城陽小心地將兕子扶著坐好，自己先下車，然後伸手把還有些迷糊的妹妹牽下來。
晚風一吹，兕子打了個小小的噴嚏，徹底醒了，眨巴著眼睛，看清是自家院子，立刻又精神起來，掙脫城陽的手，朝著亮著溫暖燈光的家門小跑過去，嘴裡喊著：“阿孃！兕子回來啦！兕子看到大魚啦！”
家門應聲而開，長孫皇后抱著安安站在門口，暖黃的燈光從她身後傾瀉而出，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看著撲過來的小女兒：“慢些跑，仔細腳下，大魚？在書館看到大魚了？”
“嗯！好大的魚！在水裡，噴水！”兕子比劃著，語無倫次，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她獻寶似的舉起攥了一路、已經有些汗溼的糖果，“還有糖！一個好看的姐姐給的！”
“哦？我們兕子還交到朋友了？”
長孫皇后笑著側身，讓一家人進來，順手接過李逸脫下的外套，“都回來了？餓不餓？青竹煨了湯，一直溫著呢。”
“不太餓，在書館喝了點水。”李逸換好鞋，順手把車鑰匙放在玄關櫃上，“不過有湯喝正好，暖暖胃。”
李世民最後進來，帶上房門，將秋夜的微涼關在門外。
屋內暖氣開得足，融融暖意包裹上來，帶著食物溫暖的香氣和安安身上淡淡的奶味。
李泰依舊窩在沙發上，不過這次沒打遊戲，而是抱著平板電腦在看什麼影片，音量開得很小，見他進來，抬頭看了一眼，含糊地叫了聲“阿耶”，算是打過招呼。
“都先去洗洗手，換身舒服衣服。”
長孫皇后吩咐著，將安安交給迎上來的青竹，自己轉身進了廚房，“湯馬上就好。”
餐廳裡，燈光溫暖。
青竹已經擺好了碗筷，一砂鍋熱氣騰騰的蓮藕排骨湯放在桌子中央，旁邊是幾碟清爽的小菜。
兕子已經洗了手，乖乖坐在自己的兒童餐椅上，面前擺著小碗和小勺，眼睛盯著湯鍋，小鼻子一聳一聳。
長樂和城陽也坐好了，李泰不情不願地放下平板，磨蹭到桌邊。
長孫皇后給每人盛湯，乳白色的湯汁，軟糯的蓮藕，燉得酥爛的排骨，香氣撲鼻。
她先給李世民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又給眼巴巴的兕子盛了小半碗，仔細吹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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