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口的老槐樹下,總能聚著幾個納涼的大爺大媽,手裡搖著蒲扇,嘴裡說的卻離不開賈家那點事。
“聽說了嗎?昨兒個西頭李家的雞丟了,雞毛還在牆根下呢,八成又是那小子乾的。”
“可不是嘛,前陣子偷屠戶的下水,現在又開始偷雞了,這是越來越膽大了。”
“我看啊,大家就是等著,等著他捅個大簍子。到時候不用咱們說,公安自然會找上門。”
這話一齣,眾人都沒吭聲,心裡卻都默認了。誰都不是沒脾氣,只是覺得跟賈張氏那潑婦理論,純屬白費力氣。她能撒潑打滾罵上半天,最後還得說你欺負孤兒寡母。倒不如沉住氣,等棒梗自己鬧大了,讓公家來管——那時候,賈張氏再能鬧,也沒用。
院裡的人更是心照不宣。閻大爺丟了藍布後,只是嘆了口氣,讓家裡人別再靠近賈家;胡大媽把曬在外頭的東西收進了屋,夜裡還特意把門閂插得緊緊的;就連最愛看熱鬧的許大茂,都只是跟何雨柱唸叨了句“這小子沒救了”,沒去賈家找茬。
大家都在等。等一個徹底爆發的機會。
賈張氏卻像沒事人一樣,見了人依舊大咧咧地打招呼,只是眼神里多了些閃躲。她不是不知道外面的議論,只是裝糊塗——只要沒人抓到現行,她就敢硬撐著。實在被問急了,就往秦淮茹身上推:“都是她沒管好,一個寡婦家家的,就是沒本事!”
秦淮茹心裡像壓著塊石頭,夜裡總睡不著。她知道大家都在看笑話,都在等著棒梗出事。她想管,可棒梗根本不聽,賈張氏還一個勁地護著,她實在沒轍。有回她偷偷跟著棒梗,看見他鑽進了別人家的窗戶,不等棒梗完全鑽進去,她衝上去把人拉回來,哭著打了他兩巴掌,結果被趕來的賈張氏罵了個狗血淋頭:“你要打死他嗎?他可是賈家唯一的根!”
棒梗被護得更沒顧忌了。他甚至覺得,只要有奶奶在,偷點東西不算啥。
這天,他盯上了衚衕口供銷社的玻璃櫃,裡面擺著花花綠綠的水果糖。趁著售貨員轉身的功夫,他伸手抓了一把就跑,沒成想被正好路過的片兒警逮了個正著。
片兒警把人帶回四合院時,賈張氏還想撒潑,可這次片兒警沒給她機會:“人贓並獲,跟我回所裡一趟!再不管教,下次就不是批評教育這麼簡單了!”
院裡的人都探出頭來看,沒人說話,眼神里卻帶著點“該來的總會來”的意味。
秦淮茹跟在後面,眼淚掉個不停。她知道,這下瞞不住了,棒梗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易中海站在門口,看著被帶走的棒梗,長長地嘆了口氣。他忽然明白,自己那點養老的指望,就像個破了洞的氣球,早就飛不起來了。
衚衕裡的議論聲漸漸小了,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事還沒完。有些錯,犯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直到再也收不住手。
夜風裡,似乎還能聽見賈張氏在派出所的哭喊,還有棒梗那不服氣的叫嚷。四合院的燈一盞盞滅了,只有月光,冷冷地照著空蕩蕩的院子,像在無聲地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