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的風，颳得越來越烈了全國人民的心也越來越浮躁。
早先在街頭晃盪的，多是些遊手好閒的混混，或是揹著書包卻不愛上課的半大孩子，舉著紅袖章喊幾句口號，看著熱鬧，其實掀不起多大浪。
可這兩年不一樣了，軋鋼廠的車間裡，每天上班先不聊產量，先聽誰又貼了誰的大字報；辦公室的職員見了面，眼神都帶著試探，話到嘴邊得在肚子裡繞三圈才敢說。
何雨柱每天進廠門，都能看見牆上新貼的標語，紅得刺眼。以前一起掄大錘的工友，現在碰面要麼裝作不認識，要麼就扯著嗓子喊兩句“革命口號”，生怕被人扣上“思想落後”的帽子。
有回他跟老王頭在廠院子裡碰到面聊天，老王頭就只是嘆著氣說：“柱子，你說咱好好鍊鋼不行嗎？非得天天折騰這些？”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突然冒出的一個戴紅袖章的青工瞪了一眼：“老王，你這思想有問題啊！革命工作不分貴賤，批判資產階級才是頭等大事！”老王頭嚇得臉都白了，趕緊閉了嘴，一整天都沒敢再吭聲。
廠裡的工會主席，前陣子還在大會上講話，轉天就被人揭發“有問題”，大字報貼了滿牆，聽說家裡都被抄了。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輪到誰，所以沒參加運動的人，走路都貼著牆根，說話聲音比蚊子還小，生怕哪句話說錯了，就成了別人“表忠心”的靶子。
何雨柱自己也謹著慎著。他手藝好，廠裡離不了他，不管是失了勢的還是現在得了勢的人，何雨柱對他們都有用，所以暫時沒人敢動他，但他也不敢亂說話。
許大茂前陣子喝了點酒跟人起了爭執，被對方舉報“態度不端正”，還是何雨柱託了關係，送了兩回禮，才把事壓下去。
“現在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雨柱在家跟婁小娥唸叨，“上班就悶頭幹活，下班就趕緊回家，別跟不三不四的人搭話。”
婁小娥摸著肚子，點點頭：“我知道，院裡的人現在見了面，都只說天氣好不好，孩子乖不乖，別的啥也不敢提。”
可不是嘛。前院的閻富貴，以前愛在院裡跟人下棋，現在天一黑就關緊門實在悶的不行就只來何雨柱家跟何雨柱聊兩句罷了，跟別人實在是沒有信心去相信他們不會給自己捅刀子；劉大爺以前日子不好過，就算是現在日子好過了，可算盤算得精的毛病也不是一下子能改過來的，現在也不敢再為幾分錢跟人計較，生怕被人說“資產階級思想嚴重”。就連最愛嚼舌根的賈張氏，都收斂了不少，頂多在自家屋裡罵兩句，不敢再跑到院裡撒潑。
這天何雨柱下班，路過菜市場菜市場，看見幾個農民模樣的人，揹著鋤頭舉著標語，跟著遊行隊伍喊口號。他心裡咯噔一下——連鄉下都被捲進來了，這風，算是終於是真的開始了。
回到四合院，暮色已經沉了。各家的煙囪冒著煙，卻沒多少說話聲，只有孩子們偶爾的哭鬧聲，還得被大人趕緊捂住嘴。
何雨柱站在院門口，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深深吸了口氣。不管外面怎麼鬧，他得護住這個家，護住婁小娥和孩子們。至於別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盼著這陣風，能早點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