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的房門緊閉著，往常這個時候，她要麼在後院陪老太太說話，要麼在堂屋逗昭昭跟小勝利一起玩耍，今兒個這動靜透著反常。
老太太拄著柺杖先到了門口，敲了敲：“雨水？丫頭，開門啊，奶奶來了，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奶奶陪你去醫院看看，咱不忍著啊。”
裡面沒動靜。
何雨柱心裡一沉，也跟著敲：“雨水？哥在這兒，出啥事兒了？你跟哥說，有哥在呢，天塌不下來。”
婁小鵝也滿臉焦急的敲著門：“雨水你把門開啟讓嫂子看看好不好，你這樣會把大家擔心死的。”婁小鵝說著話嗓子裡都開始帶出哭腔了。
眾人又敲了好一會兒，門才“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雨水煞白的臉，眼神直勾勾的，像丟了魂。
“咋了這是？”何雨柱一把推開門，眾人跟著湧進去，只見雨水背靠著床頭坐著，雙手緊緊攥著床單，指節都泛白了，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雨水，你說話啊！”婁小娥焦急的蹲到她跟前，握住她冰涼的手，“是不是在廠裡受欺負了？是誰？你跟姐說，姐就是豁出命也要讓他好看。”
雨水嘴唇哆嗦著，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眼裡的淚“唰”地就下來了，大顆大顆砸在手上。
許大茂急得在屋裡轉圈：“肯定是廠裡那幫人看咱們雨水年輕漂亮所以！我就知道他們沒安好心！”
說著話許大茂就一副咬牙切齒的要衝出屋子找人替雨水報仇。
“別瞎猜！”何雨柱喝住他，又轉向雨水，放柔了聲音，“沒事了，都在家呢，有哥在，天塌不下來。你慢慢說，到底咋了？”
雨水還是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都揪緊了。
老太太嘆了口氣，示意眾人別再問，自己搬了個小馬紮坐在床邊，輕輕拍著雨水的胳膊：“不哭了，啊？丫頭受委屈了，奶奶知道。咱不說了，先緩緩，啊？”
婁小娥趕緊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地喂到雨水嘴邊：“喝點水，潤潤嗓子。”
昭昭和小勝利被這陣仗嚇著了，扒著門框不敢進來，小聲喊：“姑姑……”
雨水聽見孩子的聲音，哭聲才小了點，抬頭看了看兩個孩子，眼裡閃過一絲疼惜，卻還是說不出話。
何雨柱心裡像壓了塊石頭，猜來猜去也摸不著頭緒，只能耐著性子陪著。他讓婁小娥去廚房熬點粥過來，又讓許大茂去燒壺熱水，自己則守在床邊，目光緊緊盯著雨水，生怕她再出點啥狀況。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雨水壓抑的啜泣聲，還有老太太輕輕的拍撫聲。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誰也沒提吃飯的事，就這麼圍著，像一堵牆，把所有的風雨都擋在外面。
不知過了多久，雨水的哭聲漸漸停了，她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啞著嗓子，終於擠出一句：“哥……我……我下班……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看到我高中老師被拉著批鬥……她……她渾身是血……。”
聲音抖得厲害，卻像塊石頭，“咚”地砸在眾人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