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在軋鋼廠的車間裡,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雖然在別人眼裡她拜了個八級師父讓他們十分羨慕,可她就是不知道珍惜,不好好練技術就搞一些歪門邪道。
別人都在機器旁揮汗如雨,她卻總愛往休息區湊,要麼幫這個遞塊抹布,要麼給那個端杯水,眼睛裡帶著點怯生生的打量。
“王師傅,您看我這活……實在弄不明白。”她攥著扳手,眼圈微微發紅,聲音軟得像棉花,一副委屈巴巴的“家裡孩子還等著我回去做飯呢,這要是完不成定額,怕是又要扣工資了……”
王師傅是個老工人,被她這副模樣看得心軟,接過扳手幫她調了調機器:“下次注意點,這零件不能這麼裝。”
秦淮茹立馬笑了,立馬做出一個扭捏不已的動作:“謝謝您王師傅,您真是好人。”
她摸準了廠裡這些男人的心思——幾句軟話,幾滴眼淚,再給點小恩小惠,就能換來不少方便。有人給她留半個饅頭,有人幫她扛重活,甚至還有人偷偷塞給她幾張糧票或者直接提幾斤玉米麵過來送給自己。
可這便宜,也不是白佔的。有回李師傅給了她一小袋白麵,轉頭就嬉皮笑臉地說:“小秦啊,晚上有空不?哥請你看電影。”秦淮茹找了個藉口推脫,第二天李師傅見了她,臉就拉得老長,再也沒給過她好臉色。
她心裡門兒清,這些男人不過是圖個新鮮,想佔點嘴上的便宜,真要讓他們掏家底幫襯,門兒都沒有。就像上次她故意說自己家裡有事,想跟車間老王借點錢,對方嘴上說著“不容易”,最後只給了她兩毛錢,還唸叨了半天“家裡也困難”。
車間主任看在眼裡,找她談過一次:“小秦,你這技術得練啊,總這樣下去我也不好跟領導交代啊。把活兒幹好了,工資漲上去,比啥都強。”
秦淮茹嘴上應著,心裡卻不樂意。練技術多累啊,油汙沾滿身,還得費腦子琢磨,哪有哭哭啼啼來得輕鬆?她總覺得,自己長得還算周正,嘴又甜,總能找到人幫襯。
可日子久了,廠裡的人也看膩了她這套。有人背後議論:“就知道哭窮要東西,真讓她乾點啥就往後縮。”有人見了她伸手,乾脆假裝沒看見尤其廠裡的一些女工更是看不起她那樣的人。
這天秦淮茹的車床出了故障,她找了好幾個人,都沒人願意搭手。有個年輕的青工撇撇嘴:“自己的活自己幹,總指望別人,誰受得了?”
最後還是找到了一個廠里名聲不太好的老員工,被他一頓上下其手後這才讓他幫著自己把車床修好。
秦淮茹站在機器旁,看著滿車間忙碌的身影,忽然覺得有點孤單。手裡的扳手沉甸甸的,比那些男人給的饅頭、糧票,要實在得多,可她卻拿不穩。
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她嘆了口氣,心中想著看來只靠這些人還是不行,最好的辦法還是得想辦法巴結上廠裡哪個領導才行。
就是不想著去把自己的技術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