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四合院，煙筒裡冒出的炊煙還沒散盡，各家各戶的窗子裡就飄出了說話聲，像一鍋剛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
“你是沒瞧見，賈張氏那鐵公雞樣，孫女燒得快迷糊了，她愣是攥著錢不肯鬆口！那秦淮茹滿面眼淚的讓人看的真是可憐見的。”
“可不是嘛，聽說撫卹金存了小一千，捨不得給丫頭片子花一分，轉頭就給從櫃子裡拿出好幾塊桃酥給了棒梗，小鐺就在一旁站著那死老婆子愣是裝著看不見。心可是真狠啊。”
下班回來的人剛放下工具，就被家裡人拽著聽八卦，越聽眉頭皺得越緊。有人說起自己給秦淮茹湊錢的事，家裡人先是一愣，隨即嘆了口氣：“唉，孩子是無辜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何雨柱家的飯桌上，氣氛有點沉。老太太扒拉著碗裡的飯，慢悠悠說了句：“下午我替你倆給了秦淮茹五塊錢，小槐花病得厲害，大家都看不過掏錢了，咱們雖然跟賈家關係不好有矛盾，可咱們以後還得在這院裡過活，面子事還是得幹。”
婁小娥先接了話：“應該的，孩子遭罪，咱能幫就幫點。”雨水也點點頭：“是啊哥，賈張氏不是東西，可小槐花怪可憐的。”
許大茂在一旁咂嘴：“也就老太太心善，換了我，看賈張氏那德行，才不掏這錢。不過話說回來，小丫頭片子是無辜，五塊就五塊吧，咱們現在也不差那點錢。”
只有何雨柱沒說話，筷子在碗裡戳著米飯，心裡像壓著塊石頭。上輩子被賈家算計得家破人亡的畫面，像針一樣扎著他——他忘不了自己最後在橋洞底下凍餓交加的滋味，忘不了秦淮茹一家拿著他的錢給棒梗娶媳婦的嘴臉。
這輩子，他對賈家的人只有防備，哪來的可憐？
可看著老太太的眼神，聽著婁小娥和雨水的話，他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反對的話。是啊，孩子是無辜的，這話沒毛病。他總不能因為上一輩的恩怨，連個生病的孩子都不管不顧，那樣的話，他跟賈張氏又有啥區別？
“知道了。”何雨柱悶悶地應了一聲，夾了塊肉給老太太，“吃飯吧，菜要涼了。”
老太太看他沒生氣，鬆了口氣，笑著說：“就是讓你們知道一聲，也不是要你們咋地。這年頭，誰都不容易，能幫一把是一把。”
許大茂趕緊打圓場：“老太太說得對！咱不跟賈張氏一般見識，但孩子的事，也不能裝看不見吧。”
飯桌上的氣氛緩和了些，可何雨柱心裡清楚，這五塊錢是小事，難的是往後——賈家就像個填不滿的窟窿，沾上了就難甩開。但他沒再說啥，有些事，心裡明白就行，沒必要掃了一家人的興。
院外的議論聲還在繼續，夾雜著孩子的哭鬧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何雨柱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輕輕嘆了口氣。這輩子，他只想守好自己的小家，可這四合院的是非，總像繞不開的藤蔓，時不時就想纏上來。
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守住本心，別再像上輩子那樣傻，總能應付過去。他夾起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飯的香味裡，似乎也摻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