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剛端起搪瓷缸想喝口熱茶,院門口就傳來秦淮茹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師父,您在家嗎?”
他手一抖,茶水濺了點在褲腿上,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旁邊的易大媽嘆了口氣:“準又是賈家有事了,要你幫忙了,雖說你工資高,可這也經不住賈家這樣經常跑來打秋風啊。”
果不其然,秦淮茹一進門就紅著眼圈:“師父,棒梗學校要交兩塊錢書本費,家裡實在湊不出來了……您看能不能先借我點?等我以後寬裕點了保證還您。”
易中海放下茶缸,指節在桌上輕輕敲著。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上禮拜剛給棒梗湊了學費,前天又買了止疼藥給賈張氏送去,現在又來了個書本費。
“小秦啊,”他放緩了語氣,儘量讓自己聽起來溫和些,“不是大爺不幫你,只是我這工資也有限,家裡開銷也大……”
“我知道您難,”秦淮茹立刻抹起了眼淚,“可棒梗不能不上學啊,他是賈家的根,等以後棒梗長大了保證忘不了您……”
話沒說完,卻像根針似的紮在易中海心上。是啊,他還盼著棒梗給自己養老呢。這孩子現在要是耽誤了,以後指望誰?
他心裡憋著股火,卻發作不出來。賈家就像塊甩不掉的膏藥,黏上了就撕不下來,今天要這個,明天要那個,把他當成了搖錢樹。可每次想拒絕,一想到自己老了無依無靠的光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行了,別哭了。”易中海從口袋裡摸出兩張皺巴巴的一塊錢,遞了過去,“拿著吧,讓棒梗好好唸書。”
秦淮茹接過錢,立刻破涕為笑:“謝謝師父!您真是好人!等我發了工資,立馬就還您!”
這話易中海聽了不下百遍,從沒見她真還過。他擺擺手,沒說話,看著秦淮茹快步離開的背影,只覺得心裡堵得慌。
易大媽收拾著桌子,忍不住唸叨:“你說你圖啥?賈家這窟窿,填到啥時候是個頭?上次你給賈張氏買止疼藥,也沒見她念你個好,我看他那臉色像是還在嫌棄咱們給的太少呢。”
“我能咋辦?”易中海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棒梗是我看著長大的,真不管他,以後老了動不了,誰管我?”
話是這麼說,可夜裡躺在床上,他總忍不住琢磨——自己這養老的指望,到底靠不靠譜?賈家這日子,看著就沒個盼頭,棒梗被賈張氏和秦淮茹慣得越來越饞懶,真能指望他給自己端茶倒水?
正想著,院外又傳來賈張氏的大嗓門,好像是跟秦淮茹吵嘴,隱約聽見“錢”“棒梗”之類的詞。易中海翻了個身,用被子矇住頭,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開始有點後悔。
以前自己還是四合院管事大爺的時候自己還能組織大家幫襯賈家,他就不會花這麼多錢財;現在自己阻止不了大家,這擔子全壓到了他身上。才多長時間,他就覺得快扛不住了。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當初是他自己認定了棒梗,現在就算再難,也得硬著頭皮撐下去。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炕邊——他這輩子沒兒沒女,這養老的念想,就像根救命稻草,明知可能抓不住,也捨不得鬆手。
易中海嘆了口氣,翻了個身。明天,不知道賈家又會有啥事兒找上門來。這日子,真是沒個清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