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倒黴蛋啊,這叫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黎悅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就是說,一個人要承受多大的榮耀,就得承受多大的詆譭。我現在承受的這些,都是我未來拿更多冠軍的鋪墊。”
為防止對面的人再說些她答不上來的話,她飛快地調轉槍口先發制人的譴責:“倒是你,比賽那麼重要,你怎麼還有閒心關心這個?覆盤做完了?戰術想好了?對手研究透了?”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似的砸過去,企圖用密集的火力覆蓋住自己的底氣不足。
蕭喻因她這一通搶白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慵懶的聲線多了幾分正經:“比賽,是很重要。”
他一字一頓道:“但你也一樣重要。”
明明早就知道蕭喻說話一貫是如此,可黎悅還是心下一顫,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通話一時陷入沉默,只有兩人隔著數千公里的呼吸聲,在這個初冬的深夜裡交織在一起。
蕭喻沒再說話。
他靠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慕尼黑凌晨四點的夜空,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唯有遠處有幾盞零星的燈火。
這座城市在沉睡,而他卻毫無睡意。
蕭喻其實不太信所謂的玄學。
身為唯物主義接班人,從小到大,他最相信的都是自己。
信自己的實力,所以即便父親並不贊同依舊一意孤行的走上了電競這條路。
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所以在其它那麼多豪門戰隊的邀約中與CPG簽下了合同。
即便是登場的第一年未能奪冠,他也從未懷疑過自己的選擇。
但如果真要找出兩個他願意相信世界上真有運氣這種虛無縹緲東西的時刻……
第一個,是京園的靈棲樹下,他接到了黎悅許願的繡球。
第二個,便是現在。
他承認,歸根究底實力才是賽場上絕對的硬道理,但萬一呢?
也許就是因為她說希望他能在德國待的越久越好,並且將她的運氣分給了他,CPG才會比他預想的走得更遠,甚至還一路有驚無險的闖進決賽。
現如今,他距離夢寐以求的那座獎盃,只剩最後一步。
倘若運氣這種東西真的能夠分享,而她分享給他的那半好運又真的起了作用,那他現在想做的,不是繼續拿著這份好運去賭一個冠軍,而是——
“阿梨,收回吧。”
他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令本來還在琢磨怎麼開口打破這份沉默的黎悅一怔。
“收、收回什麼?”
“把你分給我的運氣,收回去。”蕭喻的語氣格外鄭重,“讓它們全都回到你身上,繼續做那個被好運偏愛,最幸運的人。”
比起用她的幸運換來的再次登頂捧杯,他此刻更希望的,是往後她能前路坦蕩,平安順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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