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桌兩側坐著集團的幾位核心高管，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疲憊和焦慮。
秘書將最新的輿情報告和股價走勢圖投影在幕布上，曲線刺眼地向下延伸。
“會長。”
秘書小心翼翼地開口，“網上的輿論還在發酵，我們的公關團隊，但……這次的情況比較複雜。”
“怎麼個複雜法？”金正煥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秘書嚥了咽口水，“一方面，這次的輿論起源於中國。那邊的網民規模龐大，並且行動非常統一，有組織的退貨、刷差評、發帖抵制，短時間內就形成了規模化效應。”
“另一方面……”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金正煥的臉色，“我們國內的輿論也開始跟進。”
韓國是個神奇的國家。
如果只是品牌涉及“辱華”和“偷文化”，大部分的韓國網友其實並不怎麼在意，甚至還會有人幫著辯解“都是誤會”、“別太敏感”、“我覺得沒問題”等等。
但這一次，事件中涉及了另一個關鍵詞：女性。
近幾年，韓國的女權運動如火如荼，性別對立尖銳，任何涉及女性權益的議題都能迅速點燃輿論。
更何況，這次的主角還是財閥家的公子。
財閥、霸凌、侮辱女性——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簡直就是韓國年輕女性最痛恨的標籤集合體。
“現在國內各大論壇都在討論這件事。”秘書繼續說，“Naver熱搜前五都是相關詞條，即時搜尋量還在上升。”
“輿論風向對集團很不利。大部分評論都在指責小少爺的行為，連帶著對集團的形象也造成了負面影響。”
金正煥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抵著下巴，那張在商界以不苟言笑著稱的面孔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已經五十七歲了，頭髮花白，但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此刻他正盯著幕布上的紅色曲線，那雙與金峻熙極為相似的單眼皮眼睛裡，看不出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
“股價呢？”
秘書的臉色更難看了，“從昨晚開始，泰榮電子、泰安資本、還有旗下各子公司的股價都在下跌。到今天中午收盤，泰榮電子的市值已經蒸發了百分之七，泰安資本跌了百分之五，花津和COFFEE BAY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衝擊。”
“百分之七？”旁邊一位高管忍不住驚撥出聲。
這可不是小數目，以泰榮電子的體量，百分之七意味著幾千億韓元的市值憑空蒸發。
“不止。”秘書補充道，“中國那邊的消費者抵制還在繼續，如果事態進一步擴大，海外市場的營收也會受到影響。初步估算，如果抵制持續下去，集團在華業務的損失可能達到全年營收的25％—35％。”
泰榮集團近一半的海外營收來自中國市場，尤其是旗下的美妝和運動品牌，在華銷量佔了相當大的比重。如果真的被全面抵制，損失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具體情況就是這樣。”秘書合上資料夾，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金正煥，“目前中國那邊的輿論還在持續發酵，韓網這邊的討論熱度也沒有下降的趨勢。公關部建議儘快出一個正式的道歉宣告，表明立場。”
“大家有什麼想法。”
良久後，金正煥的目光掃過長桌上那些噤若寒蟬的高管們，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這些人在順風順水時個個都是商業奇才，一旦出了事，就只會坐在那裡裝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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