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雖然不清楚此時程鋒心中所想,卻看得出程鋒內心的恐懼已達到了頂點,而同一囚室的其它八個人,此時顯然也處於極度的恐懼之中。
厚重的鐵門轟然落鎖,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囚室每一個人的心頭,將僅剩的一絲僥倖徹底碾碎。
王義的神魂凝在溯源畫面之中,將囚室內所有人的狀態盡收眼底。
他讀不透每個人心底繁雜的思緒,卻能清晰捕捉到極致恐懼滋生出的種種狼狽百態,鮮活又慘烈。
整間囚室死寂得可怕,只剩眾人壓抑到極致的喘息聲,粗重又顫抖,像是瀕死之人最後的苟延殘喘。
被如同死狗般丟在地上的所有被囚者盡數癱軟在地,有人渾身止不住地哆嗦,牙關瘋狂磕碰,發出噠噠的細碎脆響,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有人雙目空洞地望著冰冷的水泥地面,淚水無聲淌落,浸溼了身前的塵土,臉上滿是麻木與死寂;還有人死死咬著嘴唇,唇瓣被咬得血肉模糊,卻不敢發出半點嗚咽,只能任由無邊的絕望裹住全身,身軀抖得如同秋風中的殘葉。
而被囚者中看上去最年輕的程鋒,狀態更是悽慘到了極致。
方才親眼目睹同伴被拖拽赴死,那冰冷殘忍的話語、漠然嗜血的眼神,徹底擊潰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渾身肌肉僵硬緊繃,四肢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渾身血液彷彿盡數凍結,四肢百骸都透著徹骨的寒意。他雙眼瞪得滾圓,瞳孔渙散無神,眼底翻湧著無盡的驚恐,像是被死死困在噩夢中,醒不過來,也逃不出去。
極致的恐懼徹底衝破了身體的掌控,一股溫熱的淡黃色液體順著他的褲腿緩緩滲出,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緩緩蔓延開來,積成一灘刺眼的水漬,腥臭的氣息在密閉昏暗的囚室裡悄然彌散。
他渾然不覺自身的狼狽,只是死死盯著緊閉的鐵門,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連細微的掙扎都做不到,徹底淪為待宰的羔羊。
透過溯源畫面目睹這一切,王義的心底驟然竄起一股滔天怒火,胸腔之中戾氣翻湧,指尖都隱隱泛起冷冽的寒意。
區區黑心惡徒,以微薄碎銀為餌,誘騙世人踏入絕境,草菅人命,肆意屠戮,這般惡毒行徑,令人髮指。
但他深知此刻絕非衝動洩憤之時。
怒火翻湧之際,他立刻咬緊牙關,強行壓下心底所有的暴戾與憤懣,綿長沉穩的氣息緩緩吐納,一點點平復躁動的心神。
他必須冷靜。
唯有穩住心神,藉著血源溯影術的玄妙,探查清楚所有線索,才能找準這處魔窟的位置,摸清一切底細,才能將這夥惡徒一網打盡,救出所有被困之人。
何況,他已從剛剛的對話之中,知道這顯然是一個售賣人體器官的邪惡組織,若是不以最快的速度制止,便會有人死於非命!
心緒徹底沉定,雜念盡數消散。
王義雙目微凝,識海之中的神念驟然催動,較之方才強盛數倍,以囚室內癱軟失神的程鋒為圓心,向著四周悄然擴散蔓延。
神念無形無質,穿透厚重的水泥牆壁,掙脫囚室的狹小桎梏,一點點探查著這片陌生又陰森的區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