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馬玄錚邁步離去,入戶門咔噠一聲閉合上鎖,整個房間內重新歸於死寂靜寂,再無半點外界喧囂。
王義獨自坐在空曠清冷的客廳之中,端起茶几上的溫水緩緩抿下一口,滋潤乾裂刺痛的唇瓣,隨後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澄澈的眼底翻湧著揮之不去的忐忑與不安。
水杯輕輕落在桌面,發出一聲輕響,王義垂眸望著杯底晃動的水光,忍不住低聲長嘆一聲。
這一刻,他心底驟然生出一股無力感:醫者可醫肉身病灶,卻終究難以掌控生死天命。
他方才在特備局特護病房閉門施針,幾乎傾盡了全部精力與神魂,強行催動不過初級造詣的乾坤十五針,以極大損耗自身元神為代價為洪老逆天改命,全程心神高度緊繃,只顧著打通洪老淤堵的心腦血管,穩住其垂危之體。
可是直至窮盡最後一絲精血與神魂之力,消耗盡了方圓數十里天地靈氣,卻並不知道洪老最終的結果,是徹底將洪老自生死邊界拉回人間,還是僅僅徒勞續命,多給洪老短短數個小時的苟延殘喘!
透過與針治李晨曦與洪老的對比,王義更明白了一件事,周身國運金光越是厚重圓滿、身負社稷大功之人,想要逆天救治需要付出的反噬代價就越是恐怖,甚至抵達自身難以承受的地步;反觀尋常無國運加持的普通人,施針救人的損耗微乎其微,幾乎不會傷及本源。
王義原本以為成為城隍、土地雙神只之後,至少在河江市地域內,若是動用神通異能,除了那片屬於魘魔的神只禁地,幾乎沒有任何事情可以瞞過他的眼睛。
可是洪老周身純粹磅礴的國運金光如同一面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隔絕一切神念窺探,他看不到對方體內病灶是否根除,心腦血管是否被完全疏通,腦幹受壓症狀是否解除,甚至也不清楚自己不惜代價的施救,究竟能不能真正將這位為國操勞的老者,徹底從鬼門關拉回
心緒紛亂之際,主臥之內射出一道流光,落在王義身邊,正是王義分身。
分身眉眼間滿是真切的心疼,緩步走到沙發旁,望著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王義,語氣滿是埋怨與關切道:“本尊,你也太過執拗了。心懷醫者仁心,想要治病救人無可厚非,可你萬萬不應該賭上自身元神本源,幾乎豁出性命去逆天救人!你要是出個什麼事,我可怎麼辦!”
王義確實感覺自己有點自不量力,不由微微低下頭。
捨己救人是仁心,無度捨己是愚行。
這時分身又道:“本尊,我是你的分身,你不考慮我的感受就算了,可是你如此這般捨命救人,若是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讓老黑、鸕鷀怎麼辦!”
聽到分身提及老黑。鸕鷀的名字,王義瞬間收斂起心中所有雜念,抬頭望向分身時,他才發現往日里這具分身氣血充盈、身形凝實,與他別無二致,可此時分身周身靈氣紊亂,身形飄忽不定,輪廓如同被狂風肆意史皺的池水,虛實交替,靈力極不穩定,彷彿下一秒就會靈氣潰散,徹底瓦解。
王義見分身如此慘狀,不由心頭猛然一緊,連忙伸手欲釋放出靈力為其補充元氣,掌中靈息卻如風中殘燭,竟然一閃而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