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義看著掌中剛剛凝聚的微弱靈息轉瞬消散,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苦澀。
他閉目感受體內空蕩蕩的丹田氣海,心中已然清楚,自己此番神魂與靈力透支太過徹底,哪怕回來後靜坐調息片刻,依舊沒能緩過來,如今連最基礎的靈力外放都做不到。
分身望著本尊滿臉無力、自身靈力徹底枯竭的模樣,無奈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心疼與告誡,緩緩開口問詢:“本尊,行針救人,貴在心神合一、鬆緊有度。你全程心神死死緊繃,一意埋頭救人,全然不顧自身神魂損耗,也從未留意體內靈力異動。你當真從頭到尾,都沒有察覺,在你一針針落下,為洪鵠志逆天續命的過程中,有三股截然不同的靈力,源源不斷湧入你的丹田氣海,默默托住你的元神本源嗎?”
王義心神一震,瞬間捕捉到話語裡的關鍵資訊。
他絕非愚鈍之人,方才施針之時,每一針落下都能清晰感受到神魂被瘋狂抽取、氣血飛速耗空的劇痛,好幾次都瀕臨本源崩潰,險些無法落下下一針。可偏偏每到極限時刻,體內總會莫名升起一股暖意,硬生生撐著他六針入穴。
先前他只顧著救治病人,從未深究這份暖意來源,此刻被分身點破,再聯想到方才分身渙散的身形,以及方才提及的老黑、鸕鷀,一個答案瞬間浮現在腦海。
王義抬眸看向身形飄搖的分身,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動:“莫非……方才我數次瀕臨崩潰,還能硬生生撐完整場救治,是你、老黑還有鸕鷀,一直在暗中分出自身體內靈力,源源不斷渡給我兜底?”
分身聞言,緩緩頷首,神色愈發凝重,道出殘酷真相:“沒錯,正是我們三者合力為你續力。本尊,你根本不清楚此次施救到底有多兇險。以你目前初級的乾坤十五針造詣,面對洪鵠志這種身負滔天國運、功德、庇佑社稷國家的大人物,天道反噬成倍疊加,凡庇佑萬民之人,逆天救之,天道枷鎖更重。單憑你一己之力,最多穩穩落下兩針,神魂便會直接崩碎,根本沒有機會完成全套針法。”
說到這裡,分身又是一陣劇烈晃動,光影渙散更加厲害,彷彿已不是一具凝實的分身,則是一個飄忽不定、隨時會被吹散的陰魂。
王義看著分身幾乎要渙散成漸,渾身一僵,心口猛地一悶,巨大的愧疚感瞬間席捲全身。
分身卻露出一副鄭重而嚴肅的表情,語氣裡滿是疲憊道:“在你第一針入穴,我、老黑、鸕鷀便感知到了你神魂精血在飛速流逝,只得不顧自身損耗,一同傾盡修為助你,才硬生生抵消大半天道反噬,託舉著你的神魂不滅,讓你六針入穴,也正因我們三者都透支了本源神魂馳援於你,如今我神魂之已耗盡,老黑與你有生死契約,影響更大,恐怕要深度休眠一段時間了!而鸕鷀來自異域,受天道反噬最輕,但恐怕也損耗大半神源!”
王義心中更加懊悔,他一心想著醫者仁心,治病救人,確實忽略了太多,他想對分身說聲謝謝,但嘴張了幾張,卻最終歸於無聲。
大恩不言謝!
何況,這兩個謝字,完全無法抹平他心中的愧疚與懊悔!
世間從無兩全法,逆天而行,必有虧欠
王義垂落雙手,滿心自責道:“原來是這樣,是我太魯莽了,是我太不自量力,不僅傷了自已,還連累了最親最近的人!”
話至此處,他突然抬頭望向分身道:“如此說來,我完成六針極限,洪老必定是有救 !對嗎?!”
分身卻不答反問道:“我現在神力耗盡,只能損傷這幾個夢幻手遊賬號,再無力助你,希望本尊小心行事,切莫再衝動行事了!”
看著分身化為流光,投射入主臥之內,王義臉上露出一抹黯然之色,心臟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痛徹心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