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鵠志沒有去看王義的反應,而是起身走到陽臺上,目光投向遙遠,語氣鏗鏘道:“我也願我們腳下這片土地,始終風骨長存,國運綿長,直面一切暗處風波與域外隱患,始終挺直脊樑,歲歲繁榮,生生不息。我們守護家國基石,家國亦庇護每一個普通人,而國家每一個子民都把自己份內之事做好,這種雙向奔赴,方是盛世最好的模樣。”
身居高位,心牽萬民,一生鞠躬盡瘁,只為盛世太平,人間皆安!
王義靜靜望著洪鵠志挺拔筆直而又孤寂落寞的背影,心中肅然起敬。
那單薄又歷經病痛摧殘的後背,沒有半分高官的驕矜,卻承載著萬家燈火與山河安穩,彷彿不是一人之軀,而是一座巍峨厚重、永遠值得世人仰望與追隨的山嶽,沉穩可靠,養育一方百姓,卻毫無索取之心。
洪鵠志收回遠眺的目光,重新坐回到沙發裡,目光更是再次落回王義身上,神色鄭重無比,褪去所有感性期許,迴歸正題道:“可如今,河江市暗流湧動,暗處禍根蟄伏,這片看似平靜的地界之下,早已危機四伏。這份潛藏在世俗規則之外的危機,尋常武力與世俗權力,根本無法觸碰,更無法化解。”
王義聽著洪鵠志這番話,心底驟然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洪鵠志很可能與爾東行一樣,從來都不只是身居世俗高位的掌權者,其本身亦可能是隱匿人間的一方神只!
他執掌河江城隍與土地雙神只權柄,比任何人都清楚河江這一方神域之中,存在著魘魔禁地,清楚那片被死氣與魔氣籠罩的絕地,是懸在整個河江上空的一柄無形利刃。
世俗之人看不見邪祟,聞不到魔氣,可他身為地界神只,日夜都能感知到地底不斷翻湧的陰暗戾氣、汙濁魔氣無時無刻不在侵蝕此方國土的國運與人氣。
世人只見人間煙火安泰,唯有守護者,可窺見暗處陰風四起、暗潮如海。
王義雙手微微收攏,神色也隨之肅穆下來,他用詢問的目光望向洪鵠志道:“洪老,我似乎已明白了您要單獨見我的用意了,因為我們可能是同一類人!”
看著洪鵠志面帶微笑,卻不發一言。
王義接著道:“當然,您的級別想必比我高上很多!”
洪鵠志眼中掠過一絲讚許,輕聲道:“東行在傳位給你之時,曾徵求過我的同意!你暫掌河江一方神域,而我所掌的,則是這一國之氣運!世俗肉眼凡胎,看不見陰邪詭秘,察覺不到地底暗流,可那些藏在規則之外的禍患,一直都真實存在,且從未消散。尋常兵器傷不了邪祟,世俗權力管不了鬼神,這片看不見的戰場,本就不在凡人的管轄範圍之內。””
王義沒想到洪鵠志如此坦誠,瞬間便站了起來——能掌一國氣運者,便是一國最高神只,也是他的最高領導。
身居人間朝堂,心守天地神域,真正的守護者,都揹負著沉重的枷鎖!
洪鵠志將王義拉坐到身邊,略帶惆悵道:“天下神只雖然品級各不相同,但神格,卻是平等的!只可惜,現在眾生信仰大部分遺失了,天地靈氣也受到汙染,真神已大多不入凡間,否則,怎麼可能讓人間邪祟橫行,荼毒人心!!!”
人神殊途,各司其職,凡人守煙火,神只守蒼生。
一想到蒼生,王義不禁重重嘆息,因為他在洪鵠志眉眼之間,也看到了些許的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