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開局:從天牢死囚殺成攝政王》第789章 田壟青衫探虛實,界樁朱紅驚鬼影(1)

作者:晚風如故·2個月前

翌日清晨,一輪慘白的日頭從東邊的山脊後面爬上來,將初春那層薄薄的殘雪照出了幾分刺目的反光。

統萬城的西側門在辰時三刻悄然開啟了一道僅容兩人並肩透過的窄縫,兩個身影猶如兩滴融入溪流的水珠,極其自然地匯入了城門外那條由農夫與行商組成的泥濘人流之中。

陳宴頭戴一頂洗得發白的青布幞頭,身上那件青色長衫的料子是上好的松江棉布,剪裁合身卻不張揚,腰間繫著一條普通的青絲絛帶,上面掛了一塊毫不起眼的白玉佩。

整個人看上去就是一個家境殷實、出門遊學的富家公子。

紅葉走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一襲月白色的窄袖襦裙將她那雙修長有力的腿遮得嚴嚴實實,頭上簡單地挽了一個低髻,插著一根不值幾個錢的木簪。

那把見血封喉的精鋼短劍被貼著小臂內側藏在了右邊的袖管深處,袖口收得極緊,外面看不出半分異樣。

兩人沿著夏州官道向南走了約莫十五里路,腳下的泥土漸漸變得鬆軟潮溼起來,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股化凍後特有的泥腥味與青草抽芽的清新氣息。

穰平縣的地界到了。

田壟上的景象讓陳宴的腳步慢了下來。

數千畝剛剛從冰封中解凍的黑色肥沃土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彎腰勞作的身影,有穿著本地粗麻短褐的夏州農戶,也有身上套著打滿補丁卻乾淨完整棉衣的齊國流民。

兩撥人混在一起,互相搭著手往田裡運肥土,有說有笑的,毫無奏報上那種需要擔心的隔閡感。

陳宴的目光被田地中間那幾件嶄新的農具吸引住了。

三頭肩膀處毛色發亮的黃牛,拉著三具造型與這個時代截然不同的輕便犁具,正在深翻泥土。

那犁具的犁轅不是傳統的筆直長杆,而是帶著一個極其精巧的彎曲弧度,犁鏵入土的角度可以透過一根活動木楔隨時調整。

曲轅犁。

這是陳宴前世記憶中唐朝才出現的劃時代農具,他親手畫了圖紙,由兵器工坊趕製出來的第一批樣品,分發到各縣也不過是七八天前的事。

一名扶著曲轅犁的老農在田壟盡頭停了下來,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又深又直的犁溝,嘴巴咧到了耳根。

“我的老天爺,這鐵疙瘩比咱家那頭驢還好使,以前一天犁三畝地都要把老骨頭架子拆了,這玩意兒拉著走一個來回,連牛都不怎麼喘氣。”

旁邊一個蹲在田壟上歇腳的年輕後生咕咚咕咚灌了兩口水囊裡的涼水,抹了一把嘴。

“張叔,您就知足吧,咱們在齊國那邊的時候,這種好田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全是世家老爺們的私產,咱們只配在石頭縫裡刨食。”

老農將犁把上纏繞的草繩緊了一扣,連連點頭。

“可不是嘛,陳柱國那是菩薩下凡,又給田又免稅,還發這種神仙犁,我活了五十多年,頭回覺得自己不是個牲口。”

陳宴在一旁的田壟邊坐了下來,學著那些歇腳農夫的姿勢蹲在一塊石頭上,從腰間解下水囊喝了一口水,朝那老農笑著搭了句話。

“老伯,在下是從北邊過來的行商,聽說這清河縣分田分得好,想來看看有沒有生意可做,您這地裡的收成怎麼樣,日子過得還行吧。”

那老農打量了他兩眼,見是個面相和善的年輕公子,又有一名清秀的丫鬟跟著伺候,便放下了戒備。

“行商的公子哥啊,你算是來對地方了。”

老農往石頭上一坐,打開了話匣子。

“這穰平縣自打陳柱國的新政一下來,那簡直是換了一幅天地,以前咱們這些逃過來的齊國人,睡覺都睜著一隻眼,生怕半夜被人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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