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沁的手指微微一頓,那些細針在空中也隨之一頓,懸停在半空中。
“我兄弟二人自問不是您的對手。”兩儀袍道士的聲音放低了,像是在談判,又像是在求和,“但是您也見識到了兩儀破虛劍的威力。您自然是功法嫻熟,不懼此劍。但是您身後這些人呢?”他的目光越過利沁,落在谷口那些弟子的身上,目光裡帶著一種赤裸裸的威脅,“若是玉石俱焚之下,我兄弟二人自然是跑不了。但是我可以保證——我們死之前,你身後這些人一個都不會活著。”
利沁的目光陡然變得凌厲“你敢威脅我?”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磨過的刀,鋒利而冰冷。
“自保而已!”兩儀袍道士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況且,我們與您素無仇怨,您何必趕盡殺絕?”
就在利沁有些猶豫不決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利宗主只管殺,這裡的弟子交給我來守著,萬無一失。”
利沁猛地回頭望去。只見身後站立一名老者,手捻鬚髯衝她點點頭,再後面塵土飛揚,塵土之中人影綽綽,馬蹄聲、腳步聲、兵刃碰撞聲漸漸混成一片,越來越近。陸陸續續來了不少的人馬,黑壓壓地鋪了一片。
利沁見了來人,繃緊的肩膀終於微微鬆了下來,眼底的那一絲猶豫也隨之消散。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重新轉過頭,目光如刀,投向對面的兩位道士。
而對面的兩位道士看到來了如此多的人,臉色驟變。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驚懼,腳下不約而同地往後撤了半步,隨即身形暴退,準備往山谷深處逃去。
也就在此時——從山谷兩側的峭壁之上,四個如小山般的人影轟然墜落!
“砰!砰!砰!砰!”
四聲悶響幾乎連在一起,砸在地上,濺起大片的塵土碎石。塵土尚未落定,一個魁梧的大漢便從煙霧中大步跨出,將兩位道士護在了身後。
那人身高八尺有餘,虎背熊腰,面如重棗,一雙眼睛瞪得銅鈴般大,聲如洪鐘,震得谷壁嗡嗡作響:“天師休怕,某家來也!”
緊接著,又有幾十人從山頂上紛紛落下,有的藉著藤蔓,有的直接縱身躍下,輕功之高令人咋舌。他們落地之後迅速散開,在兩位道士身前形成了一道弧形防線。
塵埃漸漸落定,最後,從山谷深處的陰影之中,緩緩走出一個人。
來人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大氅,大氅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他的步伐不緊不慢臉上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像是在看一場戲。
正是摘仙曾經的智囊——君莫愁。
君莫愁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掃過對面黑壓壓的人群,竟然笑出了聲來。
“諸位能來我三劫教,真讓我受寵若驚。”他的聲音不疾不徐,“若不是教內現在有貴客,我等自然是掃榻以待。”他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嘲諷,“可惜啊可惜。”
他的目光從人群上方掠過,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的眼神定在了某處,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兩位哥哥,既然來了,就不要躲躲藏藏了。”
話音未落,從人群之中猛地飛出兩個人影。,穩穩地站在了君莫愁對面。
正是從其他地方趕過來的震十方和逍遙子。
震十方面沉似水,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目光如兩把出鞘的刀,冷冷地釘在君莫愁臉上,嘴唇緊抿,一言不發。他的雙手垂在身側,十指微微張開,指尖隱約有雷光在跳動。
君莫愁對著兩位拱手說道:“許久不見。兩位哥哥一向可好。”
震十方冷著臉看著君莫愁,卻沒有說話。倒是逍遙子笑著答道:“還行,就是想你想的緊。”說完這話,他的嘴唇幾乎不動,用傳音之法對震十方說道:“有沒有感覺有些不對勁?”
震十方的眉頭微微一動,傳音回來,聲音同樣極輕:“是有些不對勁。感覺好像一直在被什麼東西盯著。”
君莫愁哈哈一笑。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手掌。
“給兩位哥哥準備了些小玩意。”他笑意更濃,“還請笑納。”說完,從黑暗的濃霧之中,慢慢走出了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