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原本夯實的黃土早已被粘稠的血液浸透、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有些低窪處甚至積聚起一汪汪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漿,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吸引著幾隻膽大的蒼蠅在低空盤旋,發出嗡嗡的噪音。
所有被名單點名的大家族成員,無論輩分高低、實力強弱,此刻全都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強行驅趕聚集在這片空地上。
他們早已沒有了往日的矜持與威嚴,許多人癱軟在地,面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一些人的華服上濺滿了血點,或是被撕扯得破爛不堪,更有人失禁,使得空氣中混雜著更加難聞的氣味。
楚夢幽就站在這片血泊中央,她依舊穿著昨日那身素衣,此刻卻已被敵人的鮮血染成了斑駁的暗紅。
她手中握著一柄還在滴血的長劍,劍尖垂向地面,血珠順著鋒刃緩緩滑落,融入腳下那片猩紅之中。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嗜血的快意,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和決絕。
眼神掃過面前這些瑟瑟發抖、曾經心懷鬼胎的“自己人”,如同在看一堆沒有生命的物件。
而上官燁也是在一旁,替她看著這些人,甚至就連他身後也有幾具被腰斬的屍體。
就在剛才,她已經親手處決了幾個試圖反抗或叫囂得最厲害的家主。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噴濺的鮮血和滾落的頭顱,徹底擊垮了剩餘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他們親眼見證了這位平日裡看似清冷、甚至有些柔弱的城主,是如何化身為冷酷無情的裁決者。
恐懼,深入骨髓的恐懼,已經將他們徹底淹沒,連求饒的聲音都因極致的驚恐而卡在喉嚨裡,變成破碎的嗚咽。
這裡,不再是營地,而是刑場。
陽光依舊明媚,卻照不暖這片被絕望和死亡籠罩的土地。
對於這些大家族的人來說,此刻無疑是噩夢痛苦的極致,而這場清洗,顯然還遠未結束。
楚夢幽握緊了劍柄,目光投向了名單上的下一個名字。
不知何時,梁羽已如一片輕羽,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那方溫柔鄉,出現在了上官燁的身側。
他順著上官燁凝重的目光向下望去,校場中央,那道風華絕代的紅色身影正迎風而立,正是楚城主。
梁羽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一言不發的上官燁,隨口打趣道,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怎麼,還在這兒當看客?真捨得讓你那如花似玉的楚城主,親自動手,染上一身嫣紅?”
陽光的餘暉給上官燁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卻化不開他眉宇間那抹複雜的情緒。
他聞言,連頭都沒回,只是無奈地攤了攤手,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場下。
“老哥。”
上官燁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旁人難以理解的感慨。
“我覺得你,還有下面那群蠢蠢欲動的傢伙,對我師姐可能都存在一些根深蒂固的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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