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師門學藝的時候,就實在不明白,為什麼總有人會覺得她性子清冷、與世無爭,便誤以為她好拿捏。呵,他們根本不知道,當她手中的劍真正出鞘時,她就從來不是什麼需要人呵護的弱質女流……那是一尊真正的殺神。”
“殺神”二字出口,連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
上官燁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彷彿當年那凜冽的劍風至今還能刮到皮膚上。
梁羽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從上官燁那微妙的語氣和細微的動作中,品出了非同一般的意味。
他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轉而用一種帶著幾分同情、又夾雜著“你自求多福”意味的眼神,重重拍了拍上官燁的肩膀。
那力道,不像安慰,倒像是某種沉重的囑託。
“唉。”
梁羽長嘆一聲,搖著頭。
“小夥子,看來你這條情路,註定是荊棘遍佈啊。任重而道遠,你自己……多加努力吧。”
他臉上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續道。
“我估摸著,以楚城主這般‘殺神’風采,我是註定看不到你重振夫綱、揚眉吐氣的那一天嘍。另外我也該離開了。”
說完,他轉身欲走,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停住腳步,側頭對上官燁交代。
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與果決。
“西沙城那邊,勞煩你幫我多照看些。若還有人不識趣。
梁羽的眼神驟然一冷,聲音裡透出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意。
“你替我直接殺了便是。”
話音落下,梁羽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見,留下上官燁獨自一人,望著校場下那抹驚豔而危險的紅色,嘴角泛起一絲更深的無奈。
重振夫綱?
他怕是這輩子都不敢有這等妄念了。
梁羽身形幾個閃爍,空間在他周身微微扭曲,僅是幾次呼吸的工夫,他便已依照楚夢幽所言,出現在了天狼城那標誌性的建築——望星塔的塔尖之上。
這裡已是整座城池的制高點,凜冽的天風呼嘯而過,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他穩住身形,目光如炬,立刻向下掃視,將整座天狼城的景象盡收眼底。
然而,映入眼簾的情形,卻讓他瞬間蹙起了眉頭,心中疑竇叢生。
這哪裡有一絲一毫“即將城破人亡”的危急跡象?
陽光的餘暉正溫柔地灑滿全城,炊煙裊裊,從千家萬戶的煙囪中緩緩升起,交織成一幅寧靜的暮色畫卷。
縱橫交錯的街道上,車馬行人絡繹不絕,雖顯繁忙,卻秩序井然。
小販的吆喝聲、孩童的嬉鬧聲、茶館酒肆隱約傳來的談笑聲,隨著風斷續飄來,構成了一派充滿生機的市井交響。
城牆之上,守城的兵士們甲冑齊全,但姿態並不緊繃,巡邏的步伐從容,看不出如臨大敵的戒備狀態。








